自那以后,她阿父就终日郁郁酗酒,还成日里去赌庄赌博,这时,她阿母刚好怀着她,待她生下来后,她阿母着人去赌赌庄告诉她阿父她诞下了一名男婴,在得了她后,她阿父就再也没去过赌庄。
虽不再去赌庄,但人还是终日酗酒寡欢,也不理世事,而她祖父对这个二儿子的喜爱也逐渐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直至最后的不喜、不待见。
两年前沛宣王西下征战,战争地离他们当时所在地不过百里的距离,为躲避战争,她祖父就带着全家从裨县迁到了如今的国都邑都,而他们在邑都城的这一年里,他们一家被她祖父叫去家里吃饭的次数两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她祖父明明不待见他们一家,这么会在他们家遭了横事的关头突然叫他们去吃饭呢?
更何况如今祖父是在大伯、三伯家里颐养,大伯、三伯从小就不喜她阿父,所以更不会在他们家遭祸事的关头叫他们去吃饭的,可他们偏偏叫了,这违反常理的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宋嶂朝心里有些不安。
到祖父家时,宋嶂朝带着小妹依次唤人,宋嶂朝在唤人的时候明显感受到坐在主位上的她的祖父宋显在打量她。
这种打量让宋嶂朝隐隐察觉到,这突然叫他们一家过来吃饭的原因或许是和她有关。
等唤完人,宋家的当家人宋显发话:“别杵着了,都过来坐吧。”
“是,阿父。”宋青松应道。
宋显目光瞥到宋青松眼皮底下的青黑,眉一皱:“都是快做祖父的年纪了,别成天不着调的泡在酒里,你是想让你将来的孙子、外孙都和你一样成为扶不上墙的烂泥巴吗?”
闻言,宋嶂朝心里不舒服极了,觉得她祖父说的话未免重了些,可父训子乃天经地义,她作为孙辈是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的。
宋青松明显习惯了这种训斥,和往常一般的认错:“阿父,我知错了。”
宋显看宋青松的目光是满满的失望。
宋显移开在宋青松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宋嶂朝:“嶂朝来我身边坐。”
宋嶂朝一愣。
这时,有人敲响宋家的门,大伯母去开门,不一会儿就领着人进来了。
来人是宋家脂粉铺里的李伙计,李伙计朝宋显抱拳行礼,直接道明来意:“宋肆主,张勇找到了,但他说从铺子里偷的钱财全都在逃跑路上丢了。”
宋显刚要开口,但蓦地,也不知自己是抱了何种心思,看向宋嶂朝,朝她道:“张勇是我们宋家脂粉铺子里的伙计,前段时日盗了店里的不少钱财,如今人是找到了,但却说钱没了,嶂朝你觉得这人该如何处置?”
宋嶂朝没料到宋显会问她的意见,一时之间有些错愕,但等反应过来后,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还没等她想明白哪里不对劲,宋显就明显不快的催促了她一声。
宋嶂朝一时想不明白那不对的点是什么,可她从来都知道宋家之所以能成为商贾中的大户,靠的是宋显的头脑和眼光,这样一个苦起来把家族发展至今的人,是绝不允许有人毁了他一手建起来的家业的,这样的一个人自是希望家里的孙辈是有才能之人,无论那个孙辈是否是他喜爱的儿子生的。
而她作为宋显的孙辈,说一个让宋显满意的答案对她来说是最稳妥的。
宋嶂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原身才6岁,算起来,她来这个世界已经有整整10年,这10年里,她虽跟她这位祖父不亲近,但也熟知他做事的手段,而要在这个时候回答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对宋嶂朝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那已经到嘴边的话无论如何都让她出不了声,望着宋显越来越不快的神情,宋嶂朝放弃挣扎,她敛眉纳气:“回祖父话,可杖四十大板,辞去伙计一职,永不录用。”
宋家有家仆护院,如此杖惩了张伙计后,也不怕他挟私报复,对宋嶂朝来说,这是最好的解决手段。
宋嶂朝知道这虽然是一个好的解决手段,但却不是宋显心中满意的答案,照宋显往日的行事,这人只会被送去官衙。
偷盗者,凡送至官衙,皆按律杖杀!
宋显在听到宋嶂朝的答案后,眼里闪过明显的失望,可随后心中就一松,心里的可惜和不舍也少了大半。
宋嶂朝这个孙子确是天资庸碌之辈。
这孩子性格温顺、上敬长辈,下爱惜姊妹,若放在寻常人家自是一个让人喜欢的孙辈,可在他们宋家,需要的是一个胸有成算、有手段的当家人,而宋嶂朝明显不是这个人。
这一刻,宋显愈发坚定了心里的决定。
最后宋显果然如宋嶂朝想的那般道:“将人送官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