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嶂朝忍着惧意等待着死亡来临的时候,抵在她喉咙处的马鞭突然就移开了,刹那,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宋嶂朝却惊讶的发现,周岸鲲身上的杀意没了。
周岸鲲的脚步身在宋嶂朝身前响起,宋嶂朝不敢抬头,只知道周岸鲲走到书案后坐了下来,就在宋嶂朝忐忑周岸鲲会不会杀她的时候,就听周岸鲲道:“滚出去。”
宋嶂朝不敢置信的抬起头,黑暗中明明看不见对方的神情,但宋嶂朝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和周岸鲲的视线对上了。
宋嶂朝反应过来,立即低下头,生怕周岸鲲会反悔,朝其重重磕了一个头:“多谢大司马,多谢大司马!”
宋嶂朝不敢耽误的起身转身离开,一直等出了营帐,等营帐隔绝了一直在她身后盯着她的视线,她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宋嶂朝的打起精神朝营帐外面的周阶行礼,目送周阶进了营帐后,虚着步子离开。
待宋嶂朝走到一处无人的营帐的背面时,她再也支撑不住的软着脚步瘫坐在地上。
宋嶂朝大口喘着气平复着心里的后怕,虽说周岸鲲之前打压她家的手段是极其恶劣的,但那时宋嶂朝知道她家在周岸鲲的打压下会非常难挨,若挨不过去可能就会死,但她从来相信,周岸鲲对她家是没有直接动过杀心的,毕竟像周岸鲲这样的权贵,想要他们一家人的命实在是太简单了,就是一句话的事。
可刚刚宋嶂朝的的确确感觉到周岸鲲手里的马鞭是想贯穿她的喉咙的,只差一点、就只差那么一点,她今天就没命了。
宋嶂朝缓了许久,身上恢复了力气,但心脏依然狂跳个不停,她深呼吸了两口气,起身往修筑运河的方向走。
次日一早,宋嶂朝正准备去干活时,刚出营帐,抬头就看到站在离他们徭役营帐不远处的周阶。
大清早就看到差点杀了自己的周岸鲲的属下,宋嶂朝犹如被人敲了一闷棍,头皮又紧又麻。
宋嶂朝回过神来后想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营帐,可就在这时,周阶在众人的视线下直直朝宋嶂朝走来,望着越来越近的周阶,宋嶂朝想要装没看见他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朝走到她面前的周阶行礼。
周阶直接道明来意:“大司马让你去他那里一趟。”
昨天濒死的惧怕还历历在目,宋嶂朝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去周岸鲲那里,她硬着头皮拒绝道:“大人,小人已有十多天未洗澡,身上早已污臭不堪,小人实在不敢用这副赃污的身子去见大司马。”
周阶瞥了她一眼:“我不敢擅做大司马的主,你有什么问题当面去跟大司马说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宋嶂朝明白自己是非去不可了,望着走远的周阶,宋嶂朝咬牙追了上去。
宋嶂朝一直没想明白,周岸鲲昨日明明对她产生了杀意,可为什么转瞬之后就放过了她,她能没死固然是好事,但周岸鲲这种反复、让人猜不透的行为举止实在让她惶恐难安。
宋嶂朝跟着周阶去到周岸鲲的营帐,他们进去的时候刚好碰见周岸鲲正在脱身上的外衫,余光看到他们,道:“将木架上的外衫拿给我。”
宋嶂朝恭敬的站在,可半天后,她身边的周阶依旧没有去木架那边把外衫拿给周岸鲲,宋嶂朝不由望向周阶。
但见周阶眼观鼻、鼻观耳的恭敬候着,根本不想没听到周岸鲲吩咐的样子,难道周岸鲲吩咐的不是周阶?可这营帐里除了周岸鲲以外就只有她和周阶两人,周岸鲲不是在吩咐他又是在吩咐谁?
刹那,宋嶂朝想到什么,人一激灵,周岸鲲吩咐的难道是她?
宋嶂朝不确定的又望了一眼周阶,见周阶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她只能试探着往木架那边走。
等取下外衫后,宋嶂朝见没有人喝止她,便放下的将外衫拿给周岸鲲。
周岸鲲望了眼宋嶂朝递过来的外衫,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张开了双臂。
宋嶂朝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立马走到周岸鲲身后替他穿上外衫。
宋嶂朝绕到周岸鲲身前替他系腰带,宋嶂朝担心周岸鲲会不喜她的碰触,所以在帮他穿外衫时一直在尽量避免着碰到他,可这毕竟是贴身的活,即使再怎么小心,还是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肢体上的接触。
待宋嶂朝帮周岸鲲系好腰带,宋嶂朝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周岸鲲,不期然,宋嶂朝与周岸鲲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宋嶂朝瞬间愣住。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营帐外传来:“大司马真是好大的官威,主君是让你来监管工程的,可不是让你来这耍威风的!”
宋嶂朝瞬间回过神,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低头恭敬的站着。
周岸鲲从宋嶂朝身上收回视线看向来人:“来了,某身体不适,所以只能劳烦张司空来某营帐商讨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