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周岸鲲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但直到宋嶂朝离开,她都能感觉到周岸鲲的心情不错。
宋嶂朝捏紧手中的药膏,一瘸一拐的出了营帐。
周岸鲲的目光从已经走远的宋嶂朝身上收回,这世上不平的事和人海了去了,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可不是为了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
夜里,宋嶂朝毫无睡意的侧躺在大通铺上,一闭上眼这两天的事就一幕接一幕的涌进脑子里,她强迫自己从这种窒息的回忆里抽离出来。
如今她在众人眼里是周岸鲲的人,亦是周岸鲲将来要提携的人,可她心里十分清楚周岸鲲是没有半点想要提携她的想法的,可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明明周岸鲲不想提携她,那为什么这段时间又要做出一副要提携她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提携她。
宋嶂朝始终想不明白周岸鲲这样做的原因,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周岸鲲并不会提携她。
而张程那边如今她也得罪了个彻底,所以她再也无法通过张程这条路来脱困。
其实宋嶂朝也不是没想过通过其他官员来实现被举荐的目的,可这邑都城里无不是周岸鲲和张程的权力范围,她无论走哪条官员的路子,皆逃不开周岸鲲和张程的势力范围,那些官员也不可能为了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去开罪周岸鲲这样权柄滔天的人物。
所以走被其他官员举荐的路子也是行不通的。
宋嶂朝辗转难眠,未来不明的忧虑固然让人难过,可也正是通过这种对未来的担心和期冀让她暂时远离了当下让人喘不过气的痛苦。
此时,宋嶂朝难眠却不窒息。
第三日。
宋嶂朝在床上躺了一日后第二日就开始去运河处干活,可从前一天晚上起,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一整夜都不曾停歇!
等天亮的时候,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现象,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即使雨大到打在人身上都会痛,服徭役的人还是得前往运河继续修凿。
宋嶂朝也不例外的被赶去服役地修运河。
宋嶂朝在水已经汪到了膝盖处的运河里继续将岩石往河堤上搬,转身的无意间见到张程身边的官差出现在河堤上,跟负责指挥徭役干活的官差指了几处位置后,便匆匆走了。
宋嶂朝没在意,继续将岩石往背筐里放,待看见刚刚跟张程身边的官差说话的官差指挥着人去凿偏离计划之内的岩壁时,她脸色一变。
紧接着,宋嶂朝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什么,片刻,她放下手中的背筐,跟官差说了一声去如厕后,就离开了运河处。
宋嶂朝离开运河处后并没有往能如厕的方向去,而是往营帐的方向去。
官差来向周岸鲲通报宋嶂朝求见的时候,张程正在周岸鲲的营帐里和下属商讨运河的事,蓦地听见宋嶂朝求见,下意识厌恶道:“轰走!”
闻言,一言不发坐在位置上的周岸鲲抬眼看了他一眼,朝来报的官差道:“让她进来。”
宋嶂朝虽然早有准备,可真进到营帐,见到了周岸鲲和张程两人,她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的一滞,本不算僵硬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让宋嶂朝身体僵硬住的原因不止有对周岸鲲两人的惧怕,更有她面对两人时满腔的恨愤,她怕她一开口心里的愤恨就暴露在了两人眼皮底下。
宋嶂朝暗暗反复深呼吸,努力将心底的怕和愤用劲压下去。
周岸鲲很清楚宋嶂朝的异样是为何,可再不平再恨又能如何,在他面前她只配忍着,只一眼,他就漠视的移开了视线。
宋嶂朝调整好自己后,神色无异的朝周岸鲲、张程道:“大司马、张司空,小人自知微贱,是无权在运河一事上说话的,可小人也知大司马和张司空都心系运河,为能给大司马、张司空效力,小人斗胆想发表小人对运河一事的看法。”
自从宋嶂朝在张程面前卖了愚,在张程心里就认定了宋嶂朝是个无才之人,再加上宋嶂朝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癞蛤蟆攀他家的高枝,他对她更是厌恶上了几分,如今听宋嶂朝这般说,就觉她是在不知天高地厚的说大话,当下对她厌恶更甚,直接喝斥道:“运河的事岂是你能多嘴的,滚出去!”
不等官差将宋嶂朝拖走,宋嶂朝就迅速道:“如今是雨季,辟小道自是可以将已经开凿出来的河道里的雨水引放出去,如此一来,运河的工期是不会有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