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落水（第2页）

只见他身形一晃，躲过暗箭，脚下一个趔趄，他想用一个鹞子翻身稳住身形，可脚下石板上的青苔，让他无法借力，真的一滑，动作只做到一半，眼睛还来不及闭上，整个人便重重摔进水里，水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他在水里挣扎，手胡乱抓着，水不深，可他偏偏站不起来。河水灌进嘴里，又苦又涩，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水流一下一下推着他，冲偏了位置，离岸边越来越远。

监视器后面，查导盯着屏幕，觉得这个落水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舍不得喊停，想多拍一会儿。

岸边，齐一看着水里那个越漂越远的脑袋，头发在水里散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剧本里的帕维，而是齐一自己。他没等导演喊停，几步冲到岸边，纵身跃入水中。

水真的有点凉。

他几下划到叶晓白身边，一把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把人往岸边带。叶晓白的身体沉得很，浑身都在抖，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卡！”导演的声音终于响了，带着压不住的满意，“这条过了！太好了！”

两个人爬上岸，喘着粗气。叶晓白呛了好几口水，咳得弯着腰，站都站不起来。

“先别歇，补几个近景。”导演喊。

于是又补了水中挣扎的特写、营救的特写，来来回回折腾了四五条，导演才点头。

“最后拍上岸的情景。”

帕维把沈砚从水里拉上来，沈砚咳着水，帕维拍着他的背，两个人对视一眼——戏里的两个对手，在这一刻，什么都没说。

“卡！第六十五场，结束！”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此时，叶晓白冷得牙齿“磕磕”做响，身体早已不听使唤了，衣服浸满水，水顺着裤管往下淌，而他却感觉不到水流过皮肤——整个后背已经麻了。

齐一顾不得自己全身湿透，将另一条浴巾迅速裹到叶晓白的身上，胸膛贴到他的后背，从后面紧紧地拥着他。叶晓白止住了抖。

场务端过两杯热水，塞到叶晓白和齐一手里：“快喝，暖一暖。”

叶晓白捧着水杯，手指还是凉的。热水的温度透过纸杯传过来，他喝了一口，热气从喉咙滑到胃里，人才渐渐缓过来。

周姐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看了看着还在拥着叶晓白的齐一满脸的心疼与怜惜，笑了：“这才是情侣的感觉，很自然。”

旁边几个场务听见了，打着哈哈，“周姐，你也磕CP啊。”

“你们别在这儿瞎说！“周姐冲着这帮人喊道，“去去去，设备都收完了吗？在这儿起什么哄。”

场工们笑着散开了，边走边小声议论，和笑声混在风里飘过来，还时不时回头看两眼。

“刚才叶晓白被冲走的时候，齐一好着急哦，脸都白了。”

“这个着急好真实，不像演的。”

“这算不算真情流露啊？”

“啊？他俩在谈吗？”

“哈哈哈哈，别瞎说，人家那是敬业。”

叶晓白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低头喝了口水，没接话，但感觉到耳朵尖发热。

齐一也没说话。他看了叶晓白一眼，把手放开，很自然地伸手把他肩上的浴巾往上拉了拉。

“走吧，回化妆室换衣服。”齐一说，声音很平静，“别感冒了。”

叶晓白点点头，裹着浴巾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化妆室走，湿漉漉的脚印在沙地上一串一串的，很快被风吹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