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安一下子又不安了,抬头委屈望着他,月光透过窗户淌进他的眼里,像一湾清澈见底的泉水。
周云孝:"。。。。。。我明天早上在你楼下等你,快睡,闭眼。"
哦,那这就很好啦!林季安一下子又开心了,觉得这个晚上真好。
以前他的爸爸偶尔会陪他睡觉,后来爸爸死了,他只能自己抱着小米奇睡了,但是今晚有哥哥陪自己睡啦,明天醒来又能见到哥哥,不用等一天到下午才能见到。
太好啦!
林季安:“哥哥,你以后能不能也来陪我睡觉?”
周云孝:“。。。。。。快睡,不睡我就走了。”
林季安紧紧抱着小米奇:“睡啦。”
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他见到了他的生父,他的生父穿着很干净的衣服,在学校门口等他放学。
他开心地冲了过去:"阿爸!昨晚哥哥陪我一起睡觉啦!"
爸爸一下子将他抱起来,托在手臂上笑:"哦?那你开心吗?"
林季安:"开心!"
爸爸摸了摸他脑袋,温柔地说:"以后阿爸不能陪你,但是有阿孝陪你,你就不伤心了,好吗?"
周云孝不知道林季安梦里到底有什么,他只看到林季安微微弯起的嘴角。他抬手给林季安盖好被子,林季安忽然就涌进他的怀里。
很烫,小煤球似的,软软绵绵的一团,又跟小猫似的,就这么涌进自己胸前。
小声说了句:“好~~”
然后两条小胳膊搂上周云孝的脖子,蹭蹭蹭地蹭到他的脸颊,在他下颌的地方软软绵绵地亲了一下。
周云孝整个人都僵了,他的手甚至无处安放,搭在他身上不是,放在两人之间也不是。
因为他真的不习惯有活生生带着温度的生命靠自己这么近,因为在他的脑回路里,靠这么近的都是要伤害他的,只要有生命靠自己这么近,他的身体就会自动进入防御状态。
他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温和。
太不习惯了。
但这阁楼就这么小了,得亏他俩都瘦,勉强还能安放他们,但再退就没有地方了。
只是慢慢的慢慢的,林季安平稳细微的呼吸声传来,周云孝紧绷的身体竟慢慢放松了下来。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吧。。。
他的手搭在被子上,这小家伙就这么乖乖地睡在自己臂弯里。
周云孝这些年都睡不好,因为他总要提防周然什么时候忽然回来,总要提防着周然会不会忽然拿什么东西抽他砸他,总要提防着追数的会不会忽然闯进家里将他拽起来往死里打。
他不敢闭眼,更不敢入睡,瑟缩在那张布满霉菌的铁架床上,连被子都是布满被烟烫穿的洞。
这是他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安稳地入睡,他甚至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林季安的阿爸。
林叔叔说:"阿孝,谢谢你,辛苦你了。"
梦里周云孝转身就走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眼角滑落了一行泪。
已经好久没有人和他这样温和地说过话了,上次和他说"谢谢你辛苦了"的是他生母,那天他在公共厨房帮他生母打下手。
他帮忙洗了菜后,他生母笑着说:"多谢阿孝,辛苦你了。"
可惜他生母在四年前就去世了。
很奇怪,这明明梦到的是同一个人,林季安笑了,周云孝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