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他很清楚,已经来不及慢慢布局了。
必须在今晚让这个知道了秘密的人,永远闭上嘴。
钱通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確认没人注意自己,然后右手伸进袖子深处,摸到了一枚触感冰凉、刻著骷髏花纹的黑色玉符。
这是铁山营留给他的底牌,一枚死士玉符。
一旦捏碎,就等於动用了营里的那把暗刀。
他做事不仅有后手,还有底牌。
一旦发现不对,就用更高阶的武力直接清空棋局。
这种方式让他扼杀了太多危险的苗子。
以前的赵刚,都没有资格逼出他的后手,更別说底牌了。
“秦海,是你逼我的……要怪,就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咔嚓。”
袖子里响起一声轻微的碎裂声,玉符化成了粉末。
一道无形的波动顺著夜风散开。
钱通死死盯著秦海必经的那条栈道,脸上露出一丝狠毒的笑。
戊字水关的夜晚,从没像今晚这样吵闹过。
金蟾號被拖离主航道后,堵了一整天的黄金水道终於通了。几百艘商船爭先恐后地涌向关口。
船工的號子,商人的叫骂,还有铁闸绞盘的轰鸣,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冲向天空。
桅杆上掛著的无数风灯把水面照得通亮。
栈道上,秦海走得不快。
他像是在悠閒地巡视,实际上全身的肌肉都处於一种隨时可以反应的状態。
洞察视野已经悄悄开启。
在他眼里周围的一切都无比清晰,船工身上的气血光晕,水下的暗流,甚至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秦海知道自己当眾点破紫金矿的秘密很危险,等於在逼钱通。
钱通这种老江湖,最是惜命。
一旦知道自己死定了,一定会拼命反扑。
他之所以敢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最大的底气来自头顶的那座塔楼。
秦海用余光扫了一眼高耸的巡查使塔楼。
那里一片漆黑,但在他的感知中,却有一股强大的气息盘踞在上面,像是天上的月亮,俯视著下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