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被破,黑翳无法再从阵中汲取力量,已是强弩之末,谢湛二人趁势发起强势猛攻,左右夹击。
黑翳终是支撑不住,连连后退半撑在地,口吐鲜血,手边的幡杆之上出现数道裂痕,幡布更是破败不堪。
听雨收回玄虎裂山棍,双手环胸,立于一侧。而谢湛长腕微旋,朔月轮化作一柄月华长剑,抵在黑翳脖颈处,凝声道:“你输了。”
“哈哈哈!”黑翳突然仰天狂笑,须臾,他抬眸紧紧盯着谢湛,开口道:“少君果真乃是魔界第一人,只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他不知瞧见了什么,身形忽然一顿,近乎疯魔的狂笑道:“旧主终会归来,待到那时,这世间便将迎来全新的秩序!哈哈哈!”
而后猛地将魂幡的骨幡杆狠狠刺入自己胸口,体内魔元骤然引爆。一口黑血自他口中涌出,身躯重重栽倒在地。纵然濒死,他眼底还带着偏执的狂戾,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谢湛。
“什么旧主,这臭老头说什么呢。”听雨挑眉,出声疑惑道。
谢湛指尖几不可见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很快归于冰冷。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死人妄言罢了。”言罢虚拢指尖,魔元流转,朔月轮嗡然回转,化作一缕幽光,旋即归入袖中。
“也是,但是黑翳一死,你如何和老魔头交代?”
谢湛目光落在地上黑翳的尸身上,眸色沉沉。他抬手捏起一道黑色魔诀,幽黑魔气翻涌而出,顷刻覆盖黑翳尸身,化作零星一黑点,归入谢湛袖中。
“完成任务便是,旁的不必管。”说着便要离开。
听雨闻言,将玄虎裂山棍拄于身侧,微微颔首,抬手指向幻境裂开的缺口处,玩味道:“那搭救过你的小娘子,也不管?”
谢湛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复杂,那神色一闪而逝。他身形倏然消散,只余下一道清冷的声音飘荡在空中:“不必理会。”
黑翳一死,幻境便彻底没了支撑,逐渐崩塌开来,被困其中的温晚舟、泊竹众人已然清醒过来,但仍有些无力,可眼看周遭虚妄光景寸寸溃散,房屋倾塌,只得四散奔逃。
泊竹搀着温晚舟,神色惶惶:“小姐,我们怎会在这里,家主他们呢?”
温晚舟此刻满心茫然。她依稀记得昨夜,自己本打算前去面见爹娘,直言不愿嫁给表哥,要退掉这门婚事,这家族她一人也担得起。
可行至半路,却撞见了安旭。他厉声质问她见过何人,是不是心中不愿嫁他。她据实以答,哪知安旭忽然向她身前扬出一物,那股气息一入鼻,便叫人头脑昏沉,神智涣散。自此之后,余下的记忆便一片空白。
温晚舟扶着额头,眉心紧锁:“泊竹,我们先从这里离开,爹娘他们法术高强,定然无事。”
“是。”泊竹应道,搀扶温晚舟一同步出院落。
她们行至前庭处,看见安旭跪坐在地,状若癫狂,疯一般抬手向着虚空胡乱抓取,妄图留住这场转瞬即逝的幻梦泡影,嘶吼声带着崩溃的偏执:“不、不!别走!都别走!”
温晚舟见此,方才知晓他所作所为,叹道:“旭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安旭闻言身形一滞,陡然仰头放声狂笑,笑声苍凉又疯戾。他抬手死死捂住双眼,语声颠颤:“哈哈哈,你也觉得我执迷不悟,哈哈……”
安旭骤然发狂,猛地朝前扑来,掌间黑气翻涌,抬手便将挡在温晚舟身前的泊竹掀飞。泊竹重重地撞在假山石上,脸色瞬间褪得惨白,痛苦非常。
安旭死死抓着温晚舟的手不放,眼底满是病态的执念:“就差一点,差一点我们便能永远在一起了,晚舟,你我一同饮下这烟霞散,留在这里好不好?”
温晚舟手被拽的生疼,眉头紧锁,眸中氤氲起水光,又惊又惧地挣扎。
“你疯了,疯了!放开我!”
泊竹忍痛挣扎起身,仍欲上前阻拦,虚弱呼道:“放开我家小姐!”
可安旭已然彻底失了理智,他一把将温晚舟死死箍在怀中,一手自怀中摸出一只白瓷药瓶,挑开瓶塞,便要强行将瓶中药物灌入她口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破空飞至,“铛”的一声脆响,将安旭手中药瓶瞬间击碎。来人正是元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