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本该死在鸡鸣巷的张知砚。
“张,张知砚?”
梁昭允神色慌张:“你……你不是死了吗?!”
梁昭允看向卫凛,那丝毫不惊讶甚至还有点得瑟的样子看来是早就和张知砚串通好了,不然怎么前面哭丧哭得那么假惺惺,梁昭允还好奇卫凛什么时候是个情绪外放的人了。再看叶芷,她倒是还蒙着,看起来应该是和自己一样,刚得知这个消息。
张知砚来到梁昭允身边,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钉入梁昭允耳中:“她不敢拆开信验真伪,只看封面与你字迹相像便当真烧掉了,所以。”张知砚面向端平帝,“陛下手里拿的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密信。”
“梁昭允!”端平帝一拍桌子,吓得梁昭允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一响。
“老臣在。”
“朕自认对你对梁年不薄,封你为中军都督同知,让梁年入宫伴读,何等的荣耀!就连——”端平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张知砚知道,应该和自己有关。
大殿之内死寂沉沉,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寒意四漫,唯恐引来雷霆之怒。
“罢了。”端平帝摇摇手,按着太阳穴看起来很不舒服,“传令下去,即刻褫夺梁昭允一切官职,抄没家产,着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其子梁年革去官职,发配岭南充军。”
“陛下!”梁昭允喊道。
“散了吧,朕累了。”
不管梁昭允如何求饶,端平帝一点也听不进去,他听了一晚上的鼓声本就烦闷,只冷冷地挥了挥手,内侍便上前拖走瘫软如泥的梁昭允。
“陛下!!!”
正准备离开的雍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望向张知砚叫了一声子安。
张知砚像是被什么击中,原本从容的神色忽然僵住,他面向端平,躬下身行了一礼。
“朕知道近来你受了不少委屈。这段时间你应该也休息的可以了,差不多就回北镇抚司去吧。”
端平没有再说话,被大伴扶着离开了大殿。
早朝散去,百官都离开了大殿。
“谢了。”张知砚眼底覆着一层淡淡倦色,笑容沉重。
卫凛也笑了起来:“还玩假死,要是让你爹和你爷爷知道,肯定饶不了我这个‘共犯’。”
张知砚没有说话,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困,卫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张知砚,他努力打起精神,又说:“那个女人可不是好对付的,除了那位,没有人能从她手底下全须全尾的逃出来,要我说你该和陛下讨个牌匾,和那个江清越一样,来个“京师第一”,也不枉你在边关磨砺多年。”
卫凛虽然用开玩笑的语气打趣张知砚,可两个人心里很清楚他们面对的是威慑京师以及整个大雍的刺客,万鸾。
而卫凛所说的那位便是曾经游历诸国,刺杀北国国君并且成功的那位,江湖上都称他为神秘客。
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张知砚就会从假死变成真死,死的透透的。
张知砚张开嘴,想要说什么,感觉到伤口在撕裂,犹豫一阵,最终只是单手拍了拍卫凛的肩膀:“谢了兄弟。”
卫凛本想揽住张知砚的肩膀,忽然想起来他肩膀上还有伤,说道:“嗐,别光嘴上说说啊,瞧你这眼睛红的,回去赶紧好好睡一觉,然后请小爷远客楼一顿好的。”
张知砚抬了抬眼皮,叹了口气,视线放远:“还有一件事。”
张知砚走出殿外忽然感觉有一股力量拽住了自己的衣服,下一秒梁昭允的脸便冲了上来。
“张知砚!你以为自己赢了吗?哼,世事无常,我以为你死在鸡鸣巷的时候也觉得老夫赢了。”梁昭允忽然想到什么,笑声并不爽朗,沙哑带瑟,尖锐又阴冷,“好,不愧是张纪的孙子,你害的老夫妻离子散,从此不得团圆,我梁氏一族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张知砚一把揪住梁昭允的衣领,眼底翻涌着怒意,衣领渗出红色的血液:“不得团圆?梁昭允,你帮梁年遮掩他杀人的时候有想过那个女孩儿也有人等着回家等着吃饭等着团圆吗?”
“你有想过她每天拿着篮子上山采蘑菇只是为了给她的姐姐攒赎身钱吗?”
“你有想过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吗?”
张知砚一步一步逼近梁昭允,眼里嘴里都是愤怒,都是杀意。
“害你妻离子散的不是我,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