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珀焦虑地握紧了方向盘。
他当初为了促成里斯特与亲王见面,造了亲王冕下一些无伤大雅但很离谱的谣,包括但不限于亲王温和、柔弱、不喜欢斗争。
自打里斯特见过亲王以后,安珀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对方哪天突然问起。
结果一天过去,两天过去,如今都快二十天了,里斯特对此仍然没有任何表示。
现在,他甚至已经在开车送里斯特第二次去见亲王的路上了。
安珀忍不住频频从后视镜偷看。
正好瞥见里斯特打开包检查了一下礼盒,非但没有生气,心情似乎还相当不错。
直到抵达目的地,里斯特简单交代完回程时间就下车离开。
。。。。。。所以,他到底是真的没发现,还是发现了但没打算追究?
里斯特特意比约定时间提早到达了一些,没想到伊万德又一次更早抵达,正独自坐在茶室临窗的位置。
临街又临湖的茶室中,此刻只有舒缓的乐声在流淌。如果说上一次还是怀疑,这一次里斯特已经可以确定,伊万德出现在公共场合,是需要提前清场的。
对方显然注意到他的靠近,站起身轻轻点头示意。
午后的天光已经开始倾斜,穿过茶室两侧的落地玻璃,正好落在伊万德身上。
他胸口压着一枚颜色很深的宝石胸针,自背后向前胸又绕着两道悬挂小型彩宝吊坠的细链,肩侧还有一截金属装饰。自然光一打过来,金属的反光与碎开的火彩几乎连成了一片。
里斯特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
他几乎立刻意识到这正是已婚博士后前辈告诉过他的关键时刻:追求对象换了新衣服、新首饰,情绪价值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跟上。
他顶着绚丽的闪光,企图找到伊万德最想展示的亮点,视线从领口移到胸前,又落到肩侧,最后还是没能确定哪一件才是今天的重点。
“你今天。。。。。很好看。”
里斯特的努力并没有取得成果,他只得赶在沉默变得尴尬之前,给出一句笼统的总结。
“咳,谢谢。”
好在伊万德没有表现出要求他说明白到底哪里好看的意思,这一关就这么轻轻揭过,两虫隔着小圆桌各自入座。
迟迟没有侍应生拿来菜单,里斯特心里对此略有猜测。
果然,等到侍应生真正出现的时候,直接带来了成套的红茶和精致点心,还有一小壶适应雄虫口味的甜奶茶。
上一次在餐厅见面也是如此,直到最后离开,他也没见过账单。
原来约会时由雌虫负责点单和结账,并不是一句礼节上的说法,而是连服务流程都默认如此。
里斯特对类似情况略有耳闻,人类某些以浪漫著称的餐厅,也有给女士准备无价目菜单的旧习惯。
只是虫族似乎做得更彻底——无论是餐厅还是茶室,他连菜单都没看到过。
里斯特不是很高兴的轻轻挑了下眉。
好吧,暂且尊重本地礼仪。
茶点摆放好之后,侍应生非常识趣的消失在今天下午唯一一桌客人的视线范围中。
里斯特微微坐直身体,从包里摸出礼盒。
“上次看到的时候觉得它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
黑色的盒面没有多余文字,中央仅烫着两道错位相切的细银弧。
伊万德的视线在那两道眼熟的银弧上停了一瞬。
礼盒打开,深色绒面中央躺着一枚很小的圆形表盘,延伸出的两条长链在绒面上绕出数层不完全重合的圆环,珍珠和碎钻散落其间,像被固定在不同轨迹上的微小光点,只有最外侧的一段越过圆环边缘,向下垂出一道细细的弧线。
伊万德放在膝侧的手无声收紧,指腹压住了自己腿边的黑色礼盒边缘。
“会不会,有点太贵重了。”
他的声音很轻,视线仍然停在盒中,没有移开。
里斯特略作思索,很快判断出对方并没有真的不想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