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特的声音没有变化。
这一次,所有在场的工虫却同时退开,再没有任何一只虫继续质疑。
安珀突然无法再思考里斯特拿自己试药的合理性。
既然命令已下,那么一切就该到此为止。
他的意志,本来就应当是我的方向。
里斯特正要离开,却忽然发现他们退开以后仍旧一动不动,只安静地望着自己,像是在等待下一句指令。
他这才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
里斯特没有再停留,捏紧玻璃瓶,转身回了卧室。
厚重的木门在走廊尽头闭合,无形的压制随即如潮水般退去。
安珀猛然惊醒,终于得以思考刚才无比反常的一切。
前方是身形巨大的敌群,巢穴在更远的身后。
里斯特并不在那里。
他的位置更近,也更高。
而自己,正在等待执行他的任何一种命令。
。。。。。。为什么他们应该保护的雄虫不在巢穴里?
我不是工虫吗,刚才怎么会那样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战士?
纷乱的问题太多。
但有一件事,安珀无比确信——
这与他记忆中来自高等雄虫的压制,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安珀在雄虫协会见过很多次。
那些雄虫,给他们的感觉是难受、疼、焦躁、想逃却又不敢,而且隐约知道“如果顺着他的意思,会没那么难受”。
可无论多难受,他始终知道,那不是自己的意愿。
他向一旁的埃迪求证到:“刚才。。。。。。你是什么感觉?”
埃迪正忙着启动终端,闻言停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足够准确的说法。
“就是。。。。。。如果能为他赴死,那也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
不是错觉!
安珀心里骤然翻起惊涛骇浪。
协会给出的评级,在里斯特·暮恩面前,真的还有意义吗?
他还想跟埃迪再确认一下,一转头却看见埃迪正在终端上飞速打字。
埃迪正在向亲王通风报信。
安珀崩溃道:“亲王要是来了,岂不是马上就要暴露了吗?”
埃迪头都不抬,回到:“家主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安珀静静思考了五秒。
好像确实不会怎么样。
一个生来就可以控制他们的雄虫,却会为唯一一次使用这份能力而道歉。
他们真正习惯的,从来不是他的温和,而是他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