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本该是少年仰望他,到头来却是他先动了凡心,心甘情愿沉沦。
白古清深吸一口气,抬手想要松开相扣的手指,可指尖感受到少年脆弱的温度,最后还是不忍心用力。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弟子恭敬的汇报声:“上仙,几位长老听闻您带回一位外人,特意前来拜访,此刻正在殿外等候。”
骤然响起的声音,让两个人皆是一怔。
云台的几位老牌长老资历深厚,和白古清同辈,更是忠心恪守天道意志之人,一旦他们看见眼前这幅模样,必定会立刻上报天道,到时候一切就全毁了。
白古清瞬间回过神,连忙抽回自己的手,下意识将月相挡在自己身后,重新恢复成那个威严淡漠的刑律上仙,面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我知晓了。”他敛尽眼底所有温柔,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随后低头看向身侧的月相,压低声音叮嘱,“你进到内室,千万不要出来,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应声。”
月相望着他紧绷的侧脸,乖乖颔首。他明白事情的轻重,顺从地退进里间屏风之后。
确认月相藏好,白古清整理了一下衣襟,压下心绪,抬声道:“诸位长老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三位白发长老缓步走入清寂殿,目光下意识在殿内四处打量。
为首的清虚长老捋着胡须,眼神带着审视:“白古清,听闻你从断月谷带回一人,那处乃是浊气滋生之地,里面的生灵皆是天道判定的祸患,此事当真?”
长老们的来意显而易见,他们怀疑月相心怀邪念,害怕太阴本体出世扰乱世间,是奉命前来试探。
白古清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此人乃是天生月灵,并非祸祟。从前被困谷底只是天道偏见,如今枷锁破除,我将他带回云台休养,我会约束他,不会让他滋生祸端,诸位不必多虑。”
“就算如此,把来历不明之人留在你的清寂殿,终究不妥。”另一位长老皱起眉头,“你执掌刑律,一言一行代表天道,万万不可感情用事,免得日后受人诟病。”
他们句句暗含敲打,隐晦提醒白古清不要对那个少年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白古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嘴上依旧礼数周全:“我自有分寸。”
一番周旋过后,几位长老没有抓到任何破绽,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殿门关上,周遭再次安静下来。
白古清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身上那股威严的气场散去。他走到屏风旁边,看见少年正安静站在里间,一双银眸一瞬不瞬望着他。
月相缓步走出来,眼底带着心疼:“他们为难你了?”
白古清疲惫地闭了闭眼,万年以来,他从来没有这般心力交瘁过。一边是刻入神魂的天道规矩,一边是他放在心上的少年,拉扯得他身心俱疲。
“无妨。”他轻轻叹息一声。
月相抬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蹙起的褶皱,语气认真:“师尊,往后的难关我们一起面对。长老忌惮我,天道约束你,可我只想陪着你。就算世人都觉得是你以上犯下,我也心甘情愿。”
白古清垂眸看向眼前少年,长久的挣扎过后,他不再刻意压抑自己。
他俯身,轻轻抱住少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妥协与认命:“罢了,既然是我动的心,那便由我护着你。往后我谨慎行事,拼尽我的修为,也绝不会再让你回到断月谷。”
他是九天刑律上仙,本该清心寡欲,到头来却心甘情愿败给一个少年。
世人都以为是后辈攀附师尊,只有白古清心里清楚,从遇见月相的那一刻起,想要逾越尊卑、甘愿以上犯下的人,从来都是他自己。
窗外风雪不停,清寂殿内,两个本不该靠近的人,悄悄守住了这份禁忌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