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茜死的那天,是个阴天,风里裹着潮意,像要下雨。
许萌提前半小时到了2701,把年糕关进阳台猫房,调好录音笔,坐在沙发上等。她心里又慌又乱,指尖攥得发白,反复想着见面后的话术。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门铃响了。
张茜是一个人来的,拎着黑色公文包,红唇明艳,眼底却带着疲惫。她进门扫了一圈,第一句话就戳破了真相:“别装了,你不是林晚。林晚早就死了,对吧?”
许萌瞬间僵住。
张茜笑了,笑得又讽刺又疲惫。她说陈敬山早就告诉她了,说“晚晚”就是个冒牌货,顶着林晚的名头蹦跶。她今天来,不是来交接证据的,是来谈合作的。
“我手里有陈敬山转移资产的完整账目,还有他雇凶伤人的录音。”张茜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我知道他想杀我灭口。我们联手,一起把他送进去。条件是,你帮我弄出国,再给我五百万。”
许萌不信她。
两个人从谈判变成争吵,张茜嘴毒,专挑最痛的地方戳——骂林晚是玻璃心,骂李玥是白眼狼,说她们两个死了也是活该。
积压了半年的仇恨,在那一刻彻底爆发。
许萌红着眼推了她一把,力道很大。张茜穿着高跟鞋没站稳,往后踉跄一步,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床头柜棱角上。
闷响一声。
张茜倒在地上,眼睛闭着,额头渗出血来,一动不动。
许萌吓傻了。
她蹲下去探鼻息,指尖抖得厉害,只摸到一丝微弱的气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反复炸响:我杀人了。
她慌慌张张抓起自己的包,连沙发缝里的录音笔都忘了拿,跌跌撞撞跑出了2701。电梯都不敢等,从消防通道往下跑,摔了好几次。
她不敢报警,不敢联系任何人,就躲在小区外的巷子里,浑身发抖。她想跑,想逃得越远越好,可又不甘心——证据还没拿到,仇还没报,就这么成了杀人犯?
她蹲在巷子里哭了快一个小时,才鼓起勇气想回去看看,想叫救护车,想看看张茜还有没有救。
可等她用备用钥匙悄悄打开门时,屋子里的气味不对了。
淡淡的苦杏仁味,混着血腥味。
张茜还躺在原地,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已经没了呼吸。床头柜上多了一管开封的海鲜味化毛膏,管口沾着膏体,有半截被塞进了张茜嘴里。
许萌的血瞬间凉了。
她认得这管化毛膏——是前阵子物业送的端午礼包里的,她亲手塞进了玄关储物柜,从来没动过。
有人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进来过。
不是来救张茜的,是来补刀的。
是要让张茜死透,也是要让她,把杀人的黑锅背得扎扎实实。
她没敢多待,捂着嘴再次逃离了2701。
那天之后,她就躲进了城郊的老画室,再也没敢露面。她以为自己是杀人凶手,以为警察抓她,陈敬山也派人杀她,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不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陈敬山手里的一把刀。
用完了,就顺手推出去顶罪。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法医后续的鉴定里,会从化毛膏管口,提取到半枚残缺的女性指纹。
不属于她,也不属于张茜。
2701的凶案现场,除了她和死者,还有第四个人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