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克制、五年隐忍、五年假装平静,在此刻轰然崩塌。
他低头埋进掌心,压抑多年的呜咽终于溢出喉咙,低沉、破碎,像濒临绝境的兽。
“我只是太怕他走了……”
“我只是太爱他了……”
以前不懂温柔,不懂分寸,不懂放手
等懂了,人早就不见了。
他想起当年老巷的糖葫芦,想起少年满脸糖渣的软笑,想起他曾经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
那些细碎温柔,如今全部变成利刃,一刀刀凌迟他余生每一个日夜。
“他不恨我。”凌慕深抬起通红的眼,眼底空洞得吓人,“他连恨都懒得给我了。”
爱恨尚且有缘,释然才是永别。
他这辈子最可笑的就是:
他用一身偏执逼走了温柔,又用余生漫长的悔恨,怀念他亲手毁掉的光。
窗外晚风阵阵,吹进寒凉。
凌慕深死死攥紧掌心褪色的福袋,指尖用力到泛青,眼眶红得滴血。
全世界都往前走了
叶星辞有新的生活、新的朋友、安稳温柔的余生。
只有他,永远停在了那个红灯路口,停在了少年转身离去的那一眼里。
终生困悔,无药可解,无人救赎。
叶星辞跟着叶棠走出酒会大楼,晚风吹散室内闷沉的酒气,他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松下来。
庄衍走在身侧,默默递来一瓶温水,低声宽慰:“早知道他会来,我们就提前离场了,没扰到你吧?”
叶星辞捏着瓶身,指尖还有方才和凌慕深擦肩时残留的微凉触感,轻轻摇头,语气淡得像一层薄霜:“没事,早就不在意了。”
叶棠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一旁的林沅柔声附和:“都过去了,往后不用再看见他,咱们回去吃点甜品缓缓。”
几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灯光拉得柔和绵长,谈论着轻松闲散的琐事,方才那场短暂的重逢,好似只是路上一粒无关紧要的石子,掀不起半分波澜。
另一边,包厢内的呜咽还没停歇。
凌雯站在门边,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痛哭的弟弟,眼底满是酸涩无力,唐妤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低声叹道:“劝不动的,他这五年的心结,只有他自己能想开。”
周逸踩灭烟蒂,走到凌慕深身旁,弯腰拿走他手里空了大半的酒瓶,语气沉重:“哭一场也好,别总把所有情绪闷在心里熬自己。”
凌慕深埋着头,指腹反复蹭着福袋模糊的绣纹,细碎的哭声断断续续溢出,心口反复回荡着那句轻飘飘的“太晚了”。
他无数次设想重逢时的场景,以为只要自己低头认错、彻底改变,就能换回从前巷子里分吃糖葫芦的温柔,可他忘了,当年是他亲手关上了所有回头的门。
那些年他偏执的禁锢、窒息的占有,早就一点点磨空了叶星辞心里仅剩的爱意,如今对方从容自在,身边有可靠的友人、护着他的姐姐,拥有安稳顺遂的新生活,再也不需要他迟来的悔改。
“我当初要是放手就好了……”凌慕深哑着嗓子喃喃自语,眼底盛满浓重的灰败
“我以为锁住他就能留住喜欢,到头来,只把他推得更远。”
周逸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劝慰。
凌雯缓步上前,蹲在他面前,声音轻缓:“阿深,错的人是你,但你不能拿自己的一辈子来赎罪。他已经放下往前走了,你也该放过自己。”
凌慕深猛地摇头,攥紧福袋贴在心口,布料磨得掌心发疼:“我放不下,一闭眼全是他当年厌恶我的眼神,还有车子开走的那一刻……”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万家灯火悉数亮起,人人各有归处。
叶星辞那边,车里传来轻快的说笑声,甜软的点心驱散了方才短暂的沉闷;而这间昏暗包厢里,凌慕深独自守着一兜陈年旧忆与无尽悔恨,困在五年前那个无人回头的十字路口,永远找不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