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挽着凌慕深的手臂,笑意温婉,并肩挑选饰品,登对得刺眼。周围路人频频侧目,皆是艳羡目光。
不远处的玻璃柜台前,叶星辞静静立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杯温热的牛乳。
是他从前最爱喝的口味。
三个人,狭路相逢。
空气瞬间凝固。
少夫人率先礼貌颔首,温柔浅笑,落落大方,没有半分敌意。
凌慕深全身骤然僵硬,血液瞬间冰封。
他的目光越过身侧的妻子,死死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不过数月未见,叶星辞清瘦了太多,眉眼愈发清淡,周身是彻底与世无争的疏离。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惊讶,没有酸涩,没有怨怼,甚至没有一丝熟悉的涟漪。
像看一对普通的陌生夫妻。
彻彻底底的,形同陌路。
可凌慕深看得清清楚楚——
他捏着牛乳的指尖,骤然泛白,微微颤抖。
他在忍。
他明明还痛。
明明还在意。
明明从未放下。
可他再也不会表露半分。
叶星辞率先收回目光,微微侧身,礼貌退让,安静地让出通路。
动作标准、体面、疏离,挑不出半点错处。
就是这副过分得体的模样,生生刺穿了凌慕深的心脏。
从前会黏着他、会闹会委屈、会红着眼求他偏爱一点的少年,如今对他,只剩客套避让。
少夫人柔声开口:“阿深,走了。”
凌慕深喉间干涩发腥,脚步像灌了千斤寒冰,被迫抬步,从叶星辞身侧缓缓走过。
咫尺之距。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少年身上依旧熟悉的浅淡草木香。
数年朝夕,数年羁绊,数年深爱与纠缠,最终只剩一场礼貌避让的擦肩。
没有言语。
没有对视。
没有回头。
全程无声,却痛入骨髓。
走出商场,晚风袭来,少夫人轻声道:“刚刚那位先生,气质很好。”
凌慕深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青,眼底翻涌着无人看见的猩红与溃痛,良久才挤出一句沙哑至极的话:
“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少夫人眸光微顿,却只是轻轻一笑,并未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