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皮肉之苦,与他父亲当年承受的、与自己一家这些年经历的相比,太轻,太微不足道。
见对方没有明确拒绝自己的搀扶,涂淮逸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黎雨晏没受伤的那边胳膊。
在上车时,他揽着另外一边,“不经意”地加大了手劲,恰好按在了黎雨晏手臂烫伤处。
黎雨晏疼得“嘶”了一声,身体颤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涂淮逸立刻故作惊慌地松了松手。
“呀,对不起黎总,我是不是弄疼您了?”
下一秒就在心里骂道:恶有恶报,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活该!
到了医院,剪开衬衫,烫伤的真实情况才完全暴露出来。
远比涂淮逸想象的要严重。
滚油泼过的地方,皮肤表面已经起了巴掌大小的一片红肿水泡。
边缘泛起不正常的红。
油烫后皮肤表面呈现透明,还会呈现部分溃烂。
整个手臂外侧都肿胀不堪,与周围完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对比。
“很疼吧?”涂淮逸站在一旁,看着医生处理伤口,脸上表现出心疼。
黎雨晏坐在处置椅上,依旧紧抿着唇没吭声。
不过……
他倒是从这个心疼人脸上读到了些什么。
他只是轻摇一下头作为回应。
冰凉的药液涂抹上去,他肌肉一紧,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等待着药液慢慢干透,渗入受伤的皮肤表层。
涂淮逸看着对方忍耐的样子,忽然俯身过去。
捧起黎雨晏的手腕,将受伤的手臂托到自己面前。
然后对着那片红肿,轻柔地吹了吹气。
“我很抱歉黎总!真的!”
他说什么不重要,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在黎雨晏的感受里,无疑像是一剂加速心跳的猛药。
太近了!
涂淮逸的呼吸拂过他敏感伤处的皮肤,每一下轻柔的吹拂,都带来一阵刺痛与酥麻。
惹得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战栗。
这时,黎雨晏如此近距离地看着眼前这张低垂的侧脸。
神情专注中带着愧疚。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咽了口唾沫。
一股热流窜上心头,让他有些慌乱。
“那个……你,你起来。”黎雨晏出口才发现声音有些不稳。
他试图抽回手,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涂淮逸不让。
手上稍用力,将刚欲起身的他又按了回去。
特做作地皱起眉头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