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自选好坐骑,齐齐翻身上马,策马出府,往城外河畔旷野疾驰而去。
春日原野芳草萋萋,野花缀地,清风浩荡,满目生机。长风拂去满身沉郁,洗尽府邸连日的沉闷压抑,人人心境开阔,笑语连绵。
行至最开阔平坦的旷野,武修文扬声提议,众人纷纷附和,决意让郭芙与杨过先行比试一场。
郭芙勒马回身,明眸粲然,英姿飒爽,眉眼间尽是肆意张扬的少年意气:“终点便定在前方河畔那株千年老柳!谁先抵达,谁为胜者,绝不徇私,不许相让!”
杨过微微颔首,眸光温柔坦荡:“悉听尊便,自当奉陪到底。”
郭破虏一声令下:“开赛!”
话音未落,郭芙手腕一抖,缰绳轻扬,红驹扬蹄疾驰,如风似箭,率先冲出。
长风烈烈,扬起她鬓边发丝,翻飞裙裾。她端坐马背,腰背挺直,眉目明艳飒然,策马如飞,追风逐光,恣意灵动,夺目万千。
杨过策马紧随其后,不疾不徐,不超不赶。
目光牢牢锁在她飒爽挺拔的背影之上。
一路风驰电掣,瞬息千里。
临近终点垂柳之时,前路青草掩映之下,暗藏碎石数块,隐蔽难辨。
郭芙一心奔赴终点,心神专注,未曾细看路况。马蹄猝然踏过碎石,骏马骤然失衡趔趄,身形猛地往前一倾,险象环生,险些翻身落马!
远处众人皆是低呼出声,心头一紧。
杨过眸光骤沉,电光火石之间长臂疾展,稳稳托住她失衡前倾的身形。郭芙抬眸撞进他眼底,心头猛地一震。
竟是这般熟悉的目光,一如年少无数次遇险之际,他挺身护她时的模样。
他靠得极近,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眉眼近在咫尺。方才那一瞬眼底毫无掩饰的慌张、极致滚烫的在意,浓烈真切,半点假面也无。
他迅速敛尽失态,缓缓收回手掌,退开分寸,重归温润平和的模样,仿佛方才不顾一切的护持,只是寻常举手之劳。
他声线平稳淡然,听不出半分波澜:“路藏碎石,路况不稳,芙妹当心。”
郭芙浑身微僵,心口怦怦狂跳不止,脸颊浮起一层薄红。
她强行压下心底纷乱,扬起惯有的骄矜傲气,故作镇定地轻哼一声:“不过小小颠簸,我马术素来精湛,何须你多此一举相护。”
杨过眸底掠过一抹纵容浅笑意,温柔随和:“是我多虑,芙妹技艺卓绝,自是稳若泰山。”
两匹骏马并肩而行,同步抵达河畔老柳树下,稳稳驻足,竟是不分伯仲,平局收场。
马蹄驻定,长风渐缓。
郭芙微微侧首,疾驰过后的薄红染在颊边,衬得她眉眼愈发明艳动人,风华绝代。
她目光轻拂身下红驹,带着几分傲然,又藏着几分温柔怅然,轻声叹道:“今日这匹红驹也算矫健灵敏,堪堪能与你一较高下。只是纵是良驹神骏,又如何比得上我年少时的那匹小红马?”话音微顿,眼底漫起淡淡追忆。
杨过静静凝望着她浅笑怅然的模样,心头酸涩翻涌,万般滋味杂陈。
眼前人笑靥明媚,风姿依旧,一如二十余年前桃花岛上那个笑闹追风、明媚肆意的小姑娘。
流年辗转,岁月无情,宝马会老,时光会逝,可唯独他对她这半生执念、岁岁深情,历经风雨别离,半点未减,分毫未凉。
他温声应和:“年少相伴,已是世间难得的圆满。它伴芙妹度过最无忧年岁,亦是此生无憾。”
此时身后众人尽数策马赶来,见二人并辔停驻,皆是齐声笑语。
“竟是平局!二位马术精湛,进退有度,当真难分高下!”
耶律燕笑意爽朗,打趣道:“我便说你们二人默契天成,哪里有什么隔阂别扭,分明是我们旁人瞎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