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导见他们都同意,就跟他们大概讲了讲等会要拍什么。
“好的。”
“摄影准备——灯光准备——录音准备——演员定妆就位!”
第十三场第一镜。
“A。”
镜头从那棵枯树的枝桠间切入,午后的光被切割成细碎的、惨白的一块块,落在肖剑宇塌陷的肩窝里,他正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
肖剑宇没动。他维持着那个瘫坐的姿势,背脊却反常地挺直了,像一根被重物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旧竹。
周天扬蹲下身,膝盖碰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瞬间泛起一片青紫色。
“哥……”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久久未磨过的铁。
肖剑宇在知道自己患癌之后的几天,一直郁郁寡欢,提不上精神气来,周天扬也请了几天假,陪他到公园里转转,散散心。
周天扬想去拍拍他的肩,安慰他,但悬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未抚摸上去。
肖剑宇也终于有了反应,极慢的转动着眼球,目光落到他浮在半空中的手,停顿了下,慢慢将自己的手腕轻轻地放上去。
不是握,而是搁。
两节手腕交叠,骨节抵着骨节,肖剑宇的手冰凉,而周天扬的手温热。
肖剑宇被这温热烫了一下,眼不自觉地闭了下,他的拇指蜷缩,指腹蹭过周天扬腕骨内侧那片温热的、跳动的皮肤——那里离心脏最近。
肖剑宇呼吸一滞。
特写镜头。
肖剑宇睫毛颤动,周天扬鼻翼上出现汗珠,他们在此刻呼吸同频共振,这一刻,仿佛时间也静止了,很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周天扬半蹲起身,额头贴上去,碰到肖剑宇的嘴唇,他呼吸一滞,然后就是呼吸加速。
肖剑宇看出周天扬的反常,他轻轻的抬起手,放到周天扬的后颈处,只是微微碰着,抚慰一下,好像在告诉他“我在,我一直在”。
周天扬呼吸也慢慢变得正常,他闭上眼,额头蹭着他的脸颊,享受此刻的安宁。
像雏鸟归巢,像幼犬认主。
但过了几分钟,肖剑宇的胳膊耷拉下来,碰到长椅上,发出“砰”地闷声,脑袋靠在周天扬肩膀上,好像把全部力气都交与了他。
周天扬没有出声,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嘀嗒嘀嗒”,眼泪顺着脸颊落到肖剑宇的眼角。
你没有来得及掉下的眼泪,我替你……
“Cut!”
钱导非常激动,这场戏仅是一边就能过,仿佛就是他们经历过的。
但此刻的两人还没出戏,都闭着眼,没听见那声“Cut”。
就这样呆了半分钟,回过神,向对方浅笑一下,两人都脸红了。
洛潇淮盯着他,他第一次见到池伊卿脸红,很稀奇,很有趣……
“很好!”钱导高兴地说:“明天晚上要摆杀青宴,具体时间群里通知。”
两人异口同声说了句“行”。
走出片场,粉丝举着牌子并大喊:“池影帝杀青快乐!”
也有人喊:“小洛杀青快乐!”
这时,洛潇淮凑过来,说了一句:“池影帝杀青快乐。”
旁边有粉丝听到了,就说:“小洛,你还真是谄媚,哈哈哈。”
听了粉丝说的话,池伊卿噗呲一声,知情的粉丝也哄堂大笑,不知情的在喊“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