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颂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脚趾在水里动了动,正要彻底放空自己,忽然感觉水面荡了一下。
嗯?什么东西?
元颂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日光刺得眼前一片白茫茫。
就在那片逆光里,他看见一个人。
飘在河里,生死不知。
元颂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起身要走,河水却将那人翻到了他所坐的柳树下,元颂看到了一个极英俊的男人。他的五官轮廓深邃,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整个人都显得颇为锐利,可他此时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又恰好削弱了他这分锐利。
元颂愣住了,要走开的脚迈不动了。
他盯着男人看了好几眼,眼睛微微眯了眯,然后抄起地上的树枝戳了戳他:
“兄弟?”
那位仁兄纹丝不动,但元颂看到了他的胸口还有起伏,还活着。
他该走的,经验告诉他,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捡。
于是元颂看了两秒,选择骑上小毛驴转身就走。
刚走出五步,只听身后男人闷哼一声,元颂转过身,看见那人朝外吐了两口水,悠悠醒了过来。
元颂转身望过去,男人眼神有些空洞,元颂瞥过他惊为天人的一张帅脸,咽了下口水,随即驾着毛驴拐了个弯,又拐了回来。
真不是看这人长得好看,而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谁让他是个好心人呢。
霍厌一抬头,径直对上一张拉长的毛驴脸,它眉眼耷拉着,看着又呆又委屈。
再朝上看去,只见一位眉眼极其好看的小公子趴在毛驴上看着他,那公子生得极好,皮肤白皙,五官小巧且精致,此时一双圆眼微微眯起,嘴唇红如朱砂,一张一合着问:
“你还好吗?”
霍厌:“……”
他盯着元颂,只一瞬间,便觉心跳加速、皮肤发麻、肌肉紧绷,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位小公子,想必不是他的爱人,就是他的仇人。
见霍厌神情奇怪还不回答,元颂狐疑地看了两眼,只猜对方或许还没缓过神,他便朝着霍厌伸出了手:
“你还能站起来吗?”
“……”
霍厌沉默着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然后拉住了他的手,直接借力站了起来。
元颂看他还能站起来,松了口气,看来没什么问题,于是便问:
“你家住何处,如何掉进了河里?”
霍厌一听,脑海里却没有一点回忆,反而脑海深处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他捂住自己的头,不断捶打自己的头部,嘴里嘟囔着:
“不、不记得了……”
元颂猜测估计又是个来江南逃难背井离乡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这世道这种人太多了,元颂是个小角色,自认无能为力,但既然遇到了,能帮就帮。
元颂说道:“既然这样,就先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