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厌:“……”
沈让站在原地满心费解,完全没听懂元颂说的话是何意。
他飞快给元颂递去一个隐晦的求助眼色,嘴唇轻抿,欲言又止,满脑子疑惑。
元颂将他小动作尽收眼底,淡淡抬眸,语气随意散漫:
“沈相有话便说,无需顾及。”
“这……”
沈让看了看元颂,再看看霍厌,一副不好说话的模样。
最后元颂轻抬下巴:“那随朕去偏殿说话。”
二人一前一后,径直移步殿内僻静偏殿。
一踏进隔间,沈让岔开腿坐在了椅子上,紫袍下摆被肚子撑得向两边摊开。
沈家氏族势力盘根错节,朝野内外遍布他的门生党羽,这份底气他也是有的。
他身子微微往前倾,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急迫的质问。
“陛下,之前在正殿之中,您为何不与臣一同发难,顺势打压霍厌?那人手握重兵,军中威望极高,一日不除,便是悬在你我头顶的一把利刃。”
元颂面上神色淡淡,心底对沈让的阴谋心知肚明,面上却要装作同他共谋的姿态。
“朕当然知道,倘若朕每一回都事事同你站在一处,霍厌心中必然时刻戒备提防,朕故作对他宽容缓和,才能叫他慢慢放下心中的警惕,方便后续行事。”
听完这番解释,沈让悬着的心骤然落地,他肥硕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狞笑,手掌重重拍在大腿上。
“原来陛下心中早有筹谋,倒是臣杞人忧天了,陛下不必畏惧霍厌,”他身子又往前凑了几分,声音压得很低,眼底翻涌着阴毒的光,“霍厌年少之时,阖家遭逢兵祸,至亲骨肉几乎尽数惨死,且此时兵权已收,还怕制不住他一个武将?”
而他们忽略了一件事,霍厌耳力极好,将两个人的对话全部收入耳中。
听到这儿,霍厌浑身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果然,这些时日的相处,不过都是帝王与奸臣算计拿捏自己的筹码。
他指节死死攥紧,胸腔里翻涌出一股愤懑,还有深深的失望。
奇怪,他不是早就对帝王死心了吗?
为何还会有这种情感。
片刻过后,元颂迈步走回主殿,而沈让则瞪了霍厌一眼,退了出去。
还不等元颂坐回龙椅,霍厌抬步上前,将几本奏折狠狠掷在御案之上。
“哗啦”一声响过。
他周身寒气凛冽,早已抛却大半君臣礼节,双目沉沉盯住元颂,声音冷得犹如冰霜:
“朝堂政务,陛下既有谋划,便该亲自处置。臣,不便再越俎代庖。”
元颂:“!!”
答应了的东西还能反悔的?
多变的狗男人。
他走了谁能替他办事。
眼见着霍厌要离开,元颂走到他面前阻止,他拦住霍厌: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出去的话,皇叔还能反悔的?”
霍厌冷声道:“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