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让他走,不是不信我?”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的、不愿意表露出来的委屈。
谭启正看着他。
林怀瑾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始终没有再掉一滴眼泪。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那层薄薄的眼睑下面。
倔强得像一颗不肯落地的雨。
“叔叔什么时候不信过你?”谭启正说。
林怀瑾抿了抿唇,没说话,但手指慢慢放松了,不再僵硬地绷着。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积木坏了。”
“嗯。”
“我搭了很久。”
“我知道。”
林怀瑾的目光落在那堆积木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谭启正,眼睛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一些平时的骄横:“那你陪我重新搭。”
谭启正嘴角弯了一下。
“好。”
“我要搭一个比原来还要好的。”林怀瑾说,下巴微微抬起来,像一只宣示领地的小猫。
“好。”
“你不能中途接电话。”
“好。”
“也不能让那个谁再来瑾园。”
谭启正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红的、但已经燃起了光亮的眼睛,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后颈。
“沈意以后不会再来瑾园了。”谭启正说,“叔叔保证。”
林怀瑾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才“哼”了一声,把那堆积木碎片往谭启正那边推了推。
“那你现在就开始陪我搭。”他说。
谭启正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挽起衬衫袖口,在林怀瑾身边坐下来,开始一块一块地捡那些散落的积木。
林怀瑾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最后弯了一下。刚刚的不愉快,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积木碰撞的轻微声响。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两个人蹲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交叠在一起。
回忆结束后,林怀瑾看向沈意,摆出幅你要怎样的表情。
沈意却像是没看出他的冷淡,反而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在林怀瑾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关切。
“你没事吧?我刚才没注意看路,撞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了几分,“我刚刚去信箱那边取政司通知书和资料,脑子还有点乱,走路都没看前面。”
政司。
这两个字落得很轻,但林怀瑾精准地接住了。
他看了沈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