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决策局局长,将会议桌围了个严严实实。
议题早在一周前就已经由行政署拟定,但每个人带来的议程却远不止那些打印在纸上的白纸黑字。
保安局局长率先开口:“方案是关于北部都会区的跨境基建配套,财政司那边压了资金,保安局这边的关务协调却等不得。”
话说到一半,运输及物流局局长接了过去,两人的说法听起来各有道理,实际上分歧点却卡在同一个端口上。
谭启正将目光从材料上抬起来,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切断了两位局长的你来我往,“保安局的方案要求A类口岸先行配套,运输局的规划则是把B类口岸的优先级往上提了一档。你们的差异在于,C类口岸的中间通道究竟是先开放部分货运,还是等全套系统建完再统一启用。”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谭启正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缓了语速:“我的意见是,通道先开,分批运作。货运走一部分试运行,客运暂不列入首期名单。这样既不耽误跨境物流的刚性需求,又能把风险控制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他说完,目光掠过两位局长的脸,捕捉到了两副微妙的松动表情——显然,他们各自在这个折中方案里,都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二位没有原则性的异议,下周四之前给行政署提交修订方案。到时候我再单独过一遍。”
“好的,司长。”保安局局长应了一声,语速比开口时快了一截。
谭启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的议程,示意进入下一个议题。
散会时,赵助理留下来汇报后续安排。
“司长,下午立法会内会有一场关于施政报告的致谢动议辩论,其中点到了政务司的部门首长责任制推进工作。民主派的几位议员可能会在这方面有一些质询。”赵助理的措辞很谨慎,作为资深公务员,他早已习惯了在“事实陈述”和“风险提示”之间打太极。
谭启正闻言,没有着急表态,而是拿出手机,翻看着新闻——标题赫然写着“立会辩论施政报告,政务司司长将重申深化治理体系”。
“公务员坐吃山空,换什么司长都没用。”
“政制停滞不前,光靠嘴上功夫能解决问题?”
哪怕政权稳定,群众质疑还是会有。谭启正面无表情地看完,退出页面。
“下午的辩论,”他抬起头,声音沉稳得几乎不带情绪波动,“既然点到了我们的工作,就正面回应。你准备一下部门首长责任制的具体推进节点和细节,把数据做得足够扎实。”
“另外,”谭启正顿了顿,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桌面,“把昨日环境局递交的立法议程方案调一份完整的电子版给我,两个局口径不一致,提上议程只会被立法会的议员钻空子。这种失误,不要出现第二次。”
“好的,司长。”赵助理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工作。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谭启正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哈罗的香樟路上熙熙攘攘,一派青春洋溢的景象。
林怀瑾在学校里散步,想着自己考试前报名的设计大赛的事情,那个比赛的含金量很高,举办方是美籍华裔的设计师。
设计师叫米兰达,在国际上颇有声望,要是能参赛或者拿奖,那绝对可以名声大噪。
林怀瑾从不觉得功利和有野心是什么坏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而且他学设计绝不是要靠谭启正扶持。
他是真的喜欢设计,也喜欢自己的心血被欣赏,夸赞。但他更想要靠自己的作品说话,而不是未来的首席设计师。
林怀瑾一边想着比赛的回信时间,一边没太注意路。
而不注意路的后果,就是撞到人。
沈意抱着一摞资料,被林怀瑾撞了个踉跄,而林怀瑾也因惯力往后退了几步。
林怀瑾意识到撞了人后,知道是自己没看路,虽然也被撞的退后了几步,但是还是道歉了。
“对不……”林怀瑾话说一半,便被沈意打断道:“林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