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背着袋子,又勾上了他的肩膀:“不想让人知道?为什么?小说写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不过你不让往外说,我肯定不说。”
“这只是我的一个爱好,没必要宣扬,不过如果别人问你我是不是在写小说,你也不用否认,别添油加醋就行。”
“行。”
那会儿尹垂明只当写小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兴趣爱好,后来有段时间发现戒不掉了——根本原因是他已是书中人,又热爱写文字,自以为在最高层,实际上只是在此山中。
再后来……
逼自己戒断,从一次到三次,一年两年、三年五年……
七年时间,他又回到了当初只当兴趣的状态。
[妈]:莉莉知道你们的事吗?
Thedawn:应该不知道。
[妈]:你们几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那天许辰阳也问了这个问题,回得慢了是因为他表现得太明显,被裴寂当场抓包,说“许先生,我和任殳都是有职业道德操守的律师,没必要跟防贼似地时不时盯着我们看”。
许辰阳又气又尬,事后跟尹垂明吐槽了一堆那个姓裴的拽什么拽,沈雅莉是不是疯了才想让他们两个出镜第二天的拍摄。
尹垂明只简短回:沈雅莉是颜狗,也觉得这样能提高流量,跟裴律师是有一定交情的老同学,跟任律师是新交的聊得来的朋友。
他把这话改了改,变得更简短了:她跟那俩是朋友,我跟那俩不熟,
[妈]:辰阳说你是突然要跟别的组,你在躲他?
Thedawn:你不是巴不得我们离远点吗?
[妈]:没必要了,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随你。
[妈]:早点睡。
尹垂明回完“嗯”,跑去厕所抽烟去了。
吴柳对这些事的态度,始终让他捉摸不透。
初二的时候在地摊上随手买的小说,看一半了被她发现,说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得成年才能看,尹垂明当即一句“你觉得两个男生谈恋爱很奇怪吗?”,把她堵得半天说不上来话。
但她还是很强硬地说不许看,并没收了那本小说,对他的手机也管控更加严格。
十四岁,说懂并非完全懂,说完全不懂也有失偏颇,对于初一就看过一些的尹垂明来说,那个时候正处于启蒙刚过、初步探索阶段。
——无所谓,反正他也没多热衷,偶尔想看就找同学借,在学校看。
那时候他以为,吴柳压根接受不了同性恋,直到高一某个周假。
他在沙发上窝着玩手机,吴柳拿着一本书从房里走出来,问他:“尹垂明,你的书还要不要?”
还没满十六的尹垂明推了推眼镜,震惊地发现那居然是两年前被她没收的那本:“你不是说我成年了才能看么?”
“……与时俱进,现在小孩儿都挺早熟,我第一次看两个男生谈恋爱的小说都是生你之后的事了。”
这时候,尹垂明脸上不止有“惊”了,还有“喜”和一点点“惧”:“原来你也看!?”
自打二零年疫情后,他很少有较大的情绪变化了,吴柳看他这样,貌似挺高兴,笑着说:“没什么好惊讶的——你要是还喜欢,就拿去,放我那也占位置,我早不看了。”
尹垂明当然还喜欢,本来就没退坑,加上武汉封城那段时期他虽然在重庆,但心情一样沉重,学习之余、关注时事之余看点轻松、治愈的小说,能让他从不断上涨的确诊与死亡人数的惊心动魄中暂时脱离出来、喘一口气。
“要,谢谢妈。”
高二与裴寂谈了之后,他曾试探过她。
“妈,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喜欢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