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号。”
尹垂明是5月31的生日。
裴寂整理了一下自己,离开了酒店。
另一边,尹垂明在帮助小龙他们进行温州场的拍摄,随着那期“深夜emo”的视频热度越来越高,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再放开一点,说不定从幕后到幕前真的能帮助向阳越做越好呢。
最开始,他是因为不适应镜头以及躲裴寂,明面上的理由是前者,许辰阳也不好逼他,况且在对方做自己助理前就总是很大方地为他拍视频提供帮助。
在幕后做着做着就习惯了,偶尔镜头拍到别人或拍到场景时带到他,他也没什么所谓,反正没拍到正脸。
对他来说这种“随时可以旅游”的工作真的很理想化,是他一直想要的。
大学专业是随便选的,他一个成绩差的文科生能选的本来也不多,差点志愿就填大专了,是吴女士盯着他选了个稍微好一点的民办二本。
现在,吴女士说“没必要了”,那一刻难受过后,有的只是释然。
……
“阿影哥?”小龙轻声询问着,“你在哪?”
尹垂明将烟头塞进带水的塑料瓶里,抹了把脸,回应道:“在上厕所,怎么了?”
他声音有点哑,小龙听出一些不对劲,说:“这几天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此前尹垂明没怎么跟小龙有过接触,所以小龙并不知道尹垂明日常情绪几乎全向内敛。包括现在这种情况,按以往,尹垂明会说“我没事”,即使事实相反。
但现在他说不出口,或许是因小龙太热情、太暖心了,知道他跟他们小组的人不熟,又是临时加进来的,积极带他融入不说,还主动从原订好的套间退出,陪他住这个标间。
尹垂明不排斥跟别人住一起,毕竟高中连带大学共住了六年集体宿舍,大四跟许辰阳在附近合租一个房子住。
而小龙也没有因他表现出逐渐适应、融入而不再关注,反而趁没有拍摄时来关心自己,感性与理性各占一半的尹垂明选择了感性。
他从厕所里出来,看见钱勇龙就站在门口,微愣,手里的半瓶水来不及藏在身后,小龙稍稍惊讶:“原来你抽烟啊阿影哥。”
“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抽。你介意吗?”
“不、我不介意,只是有点惊讶。”小龙跟他差不多高,也不近视,清晰看见了他泛红的眼睛,“阿影哥,如果你愿意说,我就听,树洞、陪聊都行,我嘴不严的话你让老板把我开了。当然,如果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不过我想请你喝我特调的凉茶,可以吗?”
尹垂明笑了笑:“老板不能随意开除员工,何况我只是个助理——现调吗?我们可以聊会儿。”
小龙眼睛亮了:“嗯!”
尹垂明当然不会把他跟裴寂的事说出来,只大概讲了下他突然想起的从小到大学习状况与对未来的憧憬。
“我从初中起就喜欢看小说和动漫,最沉迷的时候甚至想自己写、自己画,只可惜阅历与技术不够,紧张的学习时间也不允许我过多关注这些。”
“高一开始尝试,那会儿我成绩还行,学有余力抽空写写画画,家长不反对,但当我说以后相当职业作家或画师时,她就笑我,说不可能,别想了。”
小龙:“诶?为什么?”
尹垂明:“可能,在她眼中,兴趣只能是兴趣,从我自身状况来看,想要把兴趣变成收入稳定的职业,可能性非常小吧。”
“第一点,时间;第二点,技能。我高中时休息时间特别少,每天还有写不完的作业,我没上过绘画或写作的班课程,加上后面成绩掉了,我就不再抱有幻想。”
尹垂明喝了小龙的特调凉茶,味略甜,后甜中有苦,整体清香,他夸了句“好喝”,又接着道:“成绩下滑那段时间我挺着急的,自己刷题、找同学或老师问题,疫情期间听完学校老师讲的课去听网课,结果收效甚微。”
“我可以打断一下吗阿影哥?”小龙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二零年疫情你应该是初三吧?”
“嗯,但我说的是二二年那次,那时候我高三。”
小龙二零年时才九岁,二二年也不过十一岁,尹垂明惊讶于他记得前面而不记得后面那一次——也许是因为前一次更严重、给他印象更深,也许是因为后一次没有波及到小龙所在的地方。
小龙眉头皱起,尹垂明也没打算细讲,只揉了揉他的头发,继续说:“我很痛苦,也搞不懂为什么,也许正那时我相信了天赋论。”
“要是仅此而已也还好,但人心,真的叵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