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靠在车窗边,微微垂着眼,眼底覆着一层浅淡的疲惫。连续两起案件无缝衔接,紧绷的神经从未真正放松,他看上去依旧干净沉静,只是脸色比平日更白一点。
陆峥余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侧脸上。
这一瞬间,心底压了许久、克制了无数次的情绪,又悄无声息翻涌上来。
——疼。
很隐晦、很沉默、不敢外露的疼。
他见惯黑暗、见惯恶意、见惯人性最丑陋的裂缝。可每一次,都是沈逾白站在离证据最近、离黑暗最贴身的地方,一点点扒开污秽、拆解阴私、直面所有阴冷。
沈逾白太干净、太清醒、太善良。
却偏偏要一次次浸泡在世间最扭曲的恶意里。
陆峥是冲锋的刀,皮肉筋骨早已磨得耐受风霜。
可沈逾白是灯下的雪,干净易碎,却次次以身赴暗。
他怕。
怕有一天,这些藏在人间缝隙里的阴寒,会彻底吞噬掉这个人的温柔。
这份心思,他藏了整整三年。
搭档三年,并肩三年,克制三年。
从不敢露、不敢说、不敢越雷池半步。
只能以“队友”“搭档”“同事”的身份,永远站在他身侧,挡在他身前,替他扛下所有最凶险的风浪。
车厢昏暗,无人察觉陆峥眼底一瞬翻涌的隐忍与偏执。
“在想什么?”
沈逾白忽然偏头看他。
清亮的目光直直落过来。
陆峥瞬间敛尽所有心绪,眼底恢复惯常的冷沉平静,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
“在想他那句话。”
“楼里藏着的东西。”
他完美掩饰,滴水不漏。
沈逾白没有察觉异样,轻轻颔首,眸色微沉:
“他不是恶作剧。”
“他在标记猎物。”
“滑石粉无害,是为了降低警觉、拖延警方视线。”
“他真正想做的事,还没开始。”
车内再度陷入沉寂。
夜色流淌,车窗外霓虹倒退,明明满目繁华,却处处藏影。
陆峥看着沈逾白倒映在车窗上清瘦安静的侧脸,心口密密麻麻的闷疼,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虐意沉沉,无人知晓。
他护得住万千普通人的安稳。
却唯独护不住,自己心心念念、藏了三年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