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会有领导、同事轮番前来探望,二人永远是标准的同事、搭档模样,谈论案情复盘,汇报遗漏细节。等到访客全部离开,病房归于安静,才敢流露一点点私人的情绪。
陆峥手臂行动不便,很多事情需要沈逾白帮忙。拆看换药包装、递水杯、整理堆积如山的案卷。偶尔指尖无意相碰,两个人都会短暂的停顿,心底泛起涟漪,随即又迅速收敛。
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甜蜜,又处处带着委屈。
这天傍晚,天色将暗。
病房门被敲响,是老领导。
老者手里拿着厚厚的卷宗,坐到病床边。
“案子主体结案,但是还有不少遗留尾巴。”老领导开口,“部分次要涉案人员还在审讯,还有一批被倒卖的文物,尚在追查追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峥与沈逾白两个人之间。
“另外,队里确实收到一些风言风语。”
二人的心同时一沉。该来的,终究来了。
“不少人说,你们二人办案时,行动判断太过受私人情绪影响。山林之中几次冒险,一部分原因,是彼此牵挂。”老领导语气客观,不带苛责,“从纪律角度,这是风险。”
沈逾白攥紧手心。
生死关头的彼此守护,落到旁人嘴里,变成办案的软肋。
陆峥脸色平静:“处分如果需要落到我们身上,我接受。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不至于处分。”老领导轻轻摇头,“但是避嫌,势在必行。有两个方案摆在你们面前。”
房间安静下来,黄昏灰蒙的光线铺满地面。
“第一,伤愈归队之后,你们拆分,分到两个不同的刑侦中队,不再做直接搭档。依旧同在市局,只是不再一起出案。”
说到这里,老领导停顿片刻。
“第二个,有一个跨省的专项专案,缺骨干力量。可以派你们两个人一同过去。但任务周期很长,至少两年,远离本地,远离这些流言。”
两条路摆在眼前。
一条,留在熟悉的城市,却要被迫分开工作。
一条,可以继续并肩,却要远赴他乡,两年漂泊。
余波未平,刚刚从黑暗走出来的两个人,又站在了选择的岔路口。
金句回响:大案落幕只是故事的逗号,生活总会把细碎的考验留给劫后余生的人。
“你们好好想一想。”老领导站起身,“明天,我要你们的答复。”
房门关上,病房只剩暮色笼罩下的陆峥和沈逾白。
劫后余生,危险已经远去,但属于他们的抉择,才刚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