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见（第2页）

苏恒沉默了很久。

久到审讯室里只剩下白炽灯细微的电流声。

“你们去过老城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去过真正看过那片地方吗？那里的楼一年比一年旧，人一年比一年少。住在里面的人，不跟邻居说话，不关心身边发生什么，门一关，就像活在自己的棺材里。”

他抬起头，眼底有一种病态的认真：“我见过太多人了。独居的、年轻的、老的，活得跟影子一样。没人注意他们，连他们自己都不注意自己。我就是想让他们——疼一下，痛一下，这样他们才会重新感觉到自己活着。”

审讯室里陷入片刻寂静。

“用伤害别人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存在？”沈逾白放下笔，声音平静，“苏恒，你选的都是作息规律、没有任何过错的普通人。他们平静地生活，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你打破他们的安全感和身体，这和‘唤醒’没有任何关系。”

苏恒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

“你害怕被遗忘，害怕不被看见。”沈逾白看着他，语气平缓却直入核心，“你把这份恐惧，转嫁成了攻击别人生活的方式。”

话音落下，审讯室里异常安静。

苏恒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塌陷，像支撑许久的某种东西终于松动。

凌晨时分，审讯笔录完成。

苏恒对五起入室袭击案供认不讳，详细交代了踩点、开锁、作案的整个过程。动机清晰，证据完整，案件进入司法程序。

走廊尽头，窗外的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陆峥靠在走廊窗边，捏着眉心，疲惫却终于松快了几分。沈逾白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五起案子，全部坐实，嫌疑人归案。”沈逾白轻声说，“林舟那边呢？”

“那小子吓得不轻。”陆峥接过水杯，眼里带起一点无奈，“亲眼看见有人爬窗户，才知道怕，天亮后主动跑去派出所补做笔录，谢了蹲守的兄弟一整圈。”

沈逾白轻轻弯了弯唇角，转瞬即逝。

“苏恒会怎么判，交给法律。”沈逾白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我们能做的，是把该抓的人抓住，让该安心的人安心。”

“走吧。”陆峥把水杯搁在窗台上，直起身，“结案报告，回队里写。”

晨光越过老城的屋脊，一点点铺开，照亮那些斑驳的巷道与围墙。夜里蛰伏的危险已经落网，普通人的清晨一如往常。

沈逾白走在晨光里，忽然开口：“陆峥。”

“嗯？”

“下一个案子见。”

陆峥脚步微顿，回头看他一眼，晨光落在那道清隽的身影上，笑意很淡，却真切。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