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惊扰,不敢靠近,不敢逾矩。
只能远远看着,默默守护。
沈逾白太累了。
累到连伪装从容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陆峥喉间发涩,心口酸胀得发疼。
他快步走到茶水间,接了一杯温热的白水,指尖贴着杯壁,暖意在掌心散开,却暖不了心底积攒三年的寒凉。
他走回窗边,轻轻把水杯递到沈逾白身侧。
声音压得极低,克制到极致,听不出半分私情,只剩搭档最基础的关心:“喝点水,缓一缓。”
沈逾白闻声回头,眼眸微微松弛,轻轻点头,低声道:“谢谢。”
他伸手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陆峥的指腹。
一瞬的触碰,浅淡、微凉、转瞬即逝。
陆峥指尖微僵,心底却狠狠颤了一下。
咫尺的温度,短暂的交集,是他无数个隐忍日夜里,仅有的一点慰藉。
却也是最残忍的拉扯。
他可以光明正大挡在他身前,替他挡凶徒、挡危险、挡黑暗。
却永远挡不住,他为真相消耗自己、为人间安稳独自承压的疲惫。
沈逾白低头抿了一口温水,眉眼间的疲惫稍稍散去一点,轻声开口:“江辰的心理防线很硬,他还有事没交代干净。”
哪怕累到极致,他第一时间想的,依旧是案件、是真相、是潜藏的隐患。
陆峥看着他温顺沉静的眉眼,心口疼得发闷。
“剩下的我来审。”他沉声开口,“你回去休息室躺一会。”
沈逾白微微摇头:“不用,我还好。”
“你不好。”
陆峥的语气,第一次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与执拗。
很短的一句,克制隐忍,却藏不住满心的疼惜。
沈逾白愣了愣,抬眸看向他。
陆峥眼底恢复一贯的沉稳冷厉,仿佛刚刚那一点破例的强势,从未出现过。
永远克制,永远收敛,永远把爱意藏得滴水不漏。
他只能做他最可靠的搭档。
永远,仅此而已。
夜色压在窗外,整座城市灯火璀璨,繁华安宁。
可刑侦大队的长廊里,藏着无人知晓的疲惫、无人知晓的阴暗、无人知晓的暗恋与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