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遥遥相望,中间,是跨不过去的现实。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缓缓下坠,天边染开橘红色晚霞。
到了傍晚换班时分,不少工人脱下工装,三三两两走出大门下班离开。
沈逾白的心不由得提起来,目光紧紧锁定阿凯的身影。
终于,管事扔给他一只破旧塑料桶,朝院外垃圾堆的方向摆了摆下巴。
阿凯拎着垃圾桶,独自朝着侧门走去。
只有他一个人。
机会来了。
陆峥与沈逾白对视一眼,心脏砰砰狂跳。两人压低身子,借着灌木掩护,悄悄绕向侧门外的垃圾堆放点。
只要能够抓住这短短几分钟,或许就能撬开全部真相。
可就在阿凯伸手拉开侧门铁栓的瞬间,两名放风的男人,其中一个抬步跟了上去。
寸步不离,紧紧跟在少年身后。
监视。
哪怕只是倒一趟垃圾,也绝不允许他单独待上片刻。
阿凯拎着垃圾桶走到垃圾堆边,那名男子就站在两米开外,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有半分私下交谈的空隙。
少年垂着头,默默倾倒垃圾,全程一言不发。偶尔目光漫无目的扫向远处山坡,视线掠过树丛,似乎隐隐察觉到什么,可很快又低下头,不敢再多张望。
短短几分钟,垃圾倒完。
在监视人的催促之下,阿凯拎着空桶,转身,重新走回那道铁门之后。
铁门“哐”的一声关上。
转瞬之间,那一点来之不易的机会,就此消散。
沈逾白站在树丛阴影之中,指尖攥得发白,心底漫上一阵深深的无力。
近在咫尺,却被一道铁门,被旁人的监视,生生隔绝两岸。
就如同隔墙望月。月亮明明悬在眼前,伸出手,抓握住的只有一片虚空。
陆峥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压着浓重的挫败。
“有人贴身看管,我们连靠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天色迅速暗下去,晚霞褪尽,夜色再度笼罩大地。修理厂院内灯光一盏盏亮起,围墙高耸,如同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阿凯被重新锁回牢笼,而他们,依旧漂泊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