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快步冲到板房门前,指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板。
狭小房间里,阿凯并没有睡着,少年蜷缩在木板床上,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满眼都是警惕。看见闯进来的沈逾白,他浑身猛地一颤,险些惊呼出声,沈逾白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用气音低声说道:“别出声,是我,我们拿到了你扔出来的纸条,带你离开这里。”
阿凯瞳孔骤然放大,震惊、惶恐、不敢置信,种种情绪一瞬间写满脸上。嘴唇微微发抖,眼泪一下子就蓄满眼眶,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快,跟我走,西北角围墙,我们要赶在货车发车之前撤离。”沈逾白压低声音。
阿凯连忙点头,手脚慌乱地爬下床,身上还穿着那件满是油污的旧工装。
就在二人准备悄悄退出板房的时候。
外面传来脚步声,方才被铁块引走的守卫,已经折返回来。
“有人!板房这边有动静!”
男人察觉到不对,厉声大喝。
后院瞬间警报拉起。
另一边,陆峥借着混乱的掩护,绕到地窖看守的身后,趁着对方转头望向板房方向分神的刹那,迅速将人制住,把人轻轻靠在木桶边上,不让他发出喊叫。伸手掀开沉重的地窖木板盖子,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地窖里面,木柜子整齐摆放,一叠厚厚的黑色封皮账本就静静躺在柜子上层。
那就是他们拼尽全力追寻的证据。
陆峥一把将账本揣进怀里,转身就要赶去西北角墙根汇合。
可哨声尖锐地划破子夜的夜空。
“后院闯人了!有人偷账本!”
前院大批人手闻声,蜂拥向后院涌来,脚步声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退路,正在快速收缩。
沈逾白带着阿凯从板房冲出来,朝着约定的西北角拼命奔跑。少年双腿发抖,极度恐惧,几乎要跑不稳。身后无数手电光柱亮起,一道道惨白光束扫过后院每一寸角落。
“在那边!抓住他们!”
刺眼灯光追逐着两人的背影。
陆峥怀里紧紧护着账本,迎着扑面而来的人群侧方迂回,拼命向汇合点靠拢。
三面已经被人堵死,只剩下西北角那一处锈蚀的围墙裂口,是唯一一条生路。
账本在手,人也找到。
可整片囚笼,已经彻底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