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由远及近。
不是他们叫来的支援。是修理厂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打斗、哨声、喊叫,附近过路的路人悄悄报了警。
地方派出所的巡逻警车,朝着这片货运厂区赶过来。
院内的一众打手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不怕两个孤身的警察,可惧怕公开到来的警务力量。一旦大批正规警察抵达,这里地下货运、地窖账本的事情,会彻底曝光。
“撤一部分人!不能让警察进院子!”领头的人厉声吼道。
一半的人手慌忙调转,奔向大门,想要阻拦警车进入修理厂。
包围圈瞬间裂开一道缺口。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陆峥抓住空隙,猛力撞开身前两人。
“走!”
沈逾白抱着账本,借着这个缺口,纵身一跃,踩着堆在墙根的废弃轮胎,奋力攀上围墙。陆峥紧随其后,手臂用力一撑,也翻出高墙。
两人重重摔在墙外布满荆棘的荒草地上。
顾不上浑身刺痛,爬起来就朝着阿凯逃走的那片漆黑树林狂奔。
身后修理厂之内一片混乱,警笛声越来越响亮,大门方向传来激烈的争执吵闹。
他们不敢停留,不敢回头。
胜利从不是拿到证据的那一刻,是活着带着证据走出黑暗。
夜色下的荒树林灌木丛生,脚下乱石遍布。跑出去很远很远,身后修理厂的灯火、喧嚣终于被密林隔绝在身后。
确认身后没有人再追上来,二人才敢缓缓停下脚步,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
月光穿透树冠缝隙落下来。
沈逾白怀里,那本黑色封皮的账本还完好。纸页边缘沾了尘土,沉甸甸的,承载着无数被掩埋的真相。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到处都是磕碰划伤,衣衫破烂不堪。
“阿凯。”沈逾白喘着气,立刻望向幽深的树林,心里悬起一块石头。
少年刚刚惊慌逃窜,独自躲在这片陌生的林子里,不知道有没有平安避开危险。
陆峥抬手擦了擦脸颊上混着尘土的血迹,目光扫向沉沉林海。
“先保证账本安全。再找到他。”
树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微弱的应答。
少年,还活着。
他们逃出了那座铁皮囚笼。
可这场对抗,远远没有结束。账本在手,但毒枭上层、藏在体制里的保护伞,依旧逍遥在外。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