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日日流逝,北疆传来的军报,越来越不妙。塞外气候恶劣,大军长途跋涉,粮草转运艰难,永乐帝的病情持续加重。军中人心惶惶,随行大臣杨荣、金幼孜等人日夜忧心,暗中商议后事。
左辰在京师,不断收到来自北方驿传的零星消息。他知道,榆木川,那个历史上永乐帝陨落之地,即将到来。
【内心OS】历史轨迹正在靠近。朱棣一旦驾崩,最大的风险就是消息外泄,朱高煦得知消息,半路设伏截击灵柩,阻断太子登基。杨荣等人秘不发丧,用锡熔成内棺,隐匿死讯,每日照常进膳,稳住全军,这个计策是对的。但原历史有一个隐患:朱高煦的探子遍布沿途,一旦提前探知,后果不堪设想。我需要通过朱瞻基,向军中核心大臣传递提醒,严防汉王斥候潜入军中刺探消息,同时安排沿途关隘封锁,拦截乐安方向的密探。但我不能直接上书言帝王必死,只能以“塞外军情诡秘,严防奸细”为由,委婉进言。
左辰连夜写下密帖,托东宫可靠内侍转交随驾的朱瞻基。帖中不谈帝王病情,只重点提醒:大军远在塞外,边塞奸细众多,山东藩王耳目遍布南北驿道,务必严控消息,严查军中混入的探子,南下归京沿途关隘,提早设防,防备半路劫夺。
远在漠北军中的朱瞻基收到密帖,细读之后,心中深以为然,立刻私下告知杨荣、金幼孜等核心大臣,众人心中多了一重戒备,加紧在军中清查奸细,严控消息流通。
很快,惊天消息自漠北传来:永乐二十二年七月,朱棣驾崩于榆木川。
一瞬间,天地变色。
遵照预先商定的计策,杨荣等人秘不发丧,熔锡为棺,收敛成祖遗体,每日依旧如常向御帐进献膳食,掩盖帝王死讯,稳住数十万北征大军,同时派遣心腹快马,星夜疾驰,赶赴京师向太子朱高炽报丧。
乐安州的汉王探子,四处打探消息,却被军中严密的封锁阻拦,迟迟得不到确切讯息。朱高煦在王府中焦躁不安,派出一批又一批斥候北上探查,可北直隶沿途关隘早已收到密令,严加盘查,大量汉王密探被截留、抓捕。
朱高煦迟迟等不到准确死讯,不敢贸然起兵,错失了最佳发难时机。
京师之中,太子朱高炽收到北疆密报,强忍悲痛,一面秘令京师全城戒备,调动留守兵马严守九门,加固城防,安抚朝野百官,一面筹备迎接先帝灵柩回京。
数日后,北征大军护着成祖灵柩,安然南返,平安入居庸关,回到京师。秘丧之计大功告成,全程没有发生截杀动乱。
永乐大帝龙驭上宾,天下进入洪熙朝。
朱高炽登基,是为明仁宗。登基之后,下诏大赦天下,整顿吏治,减免地方赋税,休养生息。同时册封朱瞻基为皇太子。
朝堂格局,一夜改换。
朱高煦得知朱棣已经驾崩、朱高炽顺利登基的消息时,震怒不已,狠狠砸碎案上酒器。数年筹谋的机会,就在消息封锁之下,白白溜走。他怒声呵斥手下探子办事不力,心中恨意更深,暗下决心,等待下一次机会。
京师朝堂,新君初立,开始调整百官人事。
洪熙帝知晓左辰在都察院多起大案之中,办案公允、不畏豪强,又多次向新太子朱瞻基进言边防、藩王防备之策,有心提拔。朱瞻基也多次在仁宗面前举荐,称于谦是可托重任的社稷良臣。
一日,仁宗御驾临文华殿,召见左辰。
殿内肃穆,仁宗体态肥胖,常年体弱,神色带着丧父的哀痛,目光温和却不失帝王威严。
“于谦,朕知你任御史以来,查仓、劾贪、巡城,件件秉公,不避权贵。昔日先帝贬你于夏县磨砺,如今观你行事,确是栋梁之才。”仁宗缓缓开口,“如今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你身为风宪之臣,有何政见,尽可直言。”
左辰躬身叩首,从容回奏:“陛下,先帝一生五征漠北,扬大明国威,然连年征伐,国库耗损,民间疲敝。当下首要,当与民休息,减免灾荒地区赋税,安抚流民。其二,整顿吏治,清查各地贪腐官吏,杜绝豪强兼并土地。其三,审视卫所积弊,逐步核查军户逃亡,整饬边备,不可因眼下塞外暂时平静,放松对蒙古诸部的防备。其四,密切监视宗室藩王,尤其是乐安汉王,严防异动,不动声色布防,不激生大变。”
一番奏对,条理分明,兼顾民生、吏治、边防、宗室四大要害。仁宗听完,颇为赞许。
“所言有理。”仁宗颔首,“朕当徐徐推行休养生息之策。汉王之事,朕念骨肉亲情,不愿轻易兴兵。但防备之策,朕心中自有分寸。你继续在都察院履职,继续纠察奸弊,若有见闻,随时上本。”
辞别仁宗,走出大殿,左辰望着秋日长空,心中感慨。
永乐时代落幕,洪熙新政开启。可他清楚,仁宗身体孱弱,在位时日不会长久。朱高煦的野心没有熄灭,下一场风暴,已经在乐安酝酿,不久之后,朱高煦就会悍然起兵造反。
【内心OS】躲过榆木川一劫,只是第一关。朱高炽在位时间很短,一旦仁宗驾崩,朱瞻基从南京奔丧回京,朱高煦极有可能在半路设伏截杀。这才是朱高煦最大的一次夺权机会。我必须提前提醒太子,规划好回京路线,沿路布防,粉碎朱高煦的伏击计划。等平定汉王之乱之后,我将随朱瞻基亲征乐安,当庭斥责朱高煦,也就是原定剧情的第二个高潮。
洪熙朝的阳光,看似温和安宁。可山东乐安王府内,甲兵磨砺之声,从未停止。一场藩王叛乱的风暴,正在积蓄力量,等待爆发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