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听了,不免有些失望,“啊?”
不过转念一想,本就是白捡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她马上美滋滋地同金渔商议,“照这么下去,咱们岂不是又能凑钱买院子了?”
坐收房租的感觉不要太好哦!
金渔笑,“这样的生意,一年也不过三两次罢了。
再说了,也许顺意有别的打算呢?”
顺意是良籍,喜欢的又是红杏,倒比春柳方便许多。
正说着,忽听外面夏莲抬高声音,“榴娘来啦,找小渔?”
里间的金渔和红杏听见动静,顺势收了话头,挑帘子一瞧,榴娘正提着个大食盒同夏莲说话呢。
“进来吧。”
夏日城中闷热,她卧房里也摆了冰坨。
见红杏也在,榴娘识趣道:“姐姐们忙,我就不打搅了。”
她把食盒递给夏莲,很有点激动地说:“今儿翠姨娘同我说,看我还算懂事,又略认得几个字,扫院子可惜了,叫我打明儿起专管往各处传话、跑腿儿!
这都多亏了姐姐的教导!”
这大半年来,高敏既要担心不知去向的丈夫的安危,又要牵挂远在江南老家的儿子的前程,还要教导女儿管家、留意婚事,又要照顾一个牙牙学语的泰哥儿,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半使,着实有些精力不济,便把琐碎事情分给两个姨娘去做。
大事她们也处理不好,就专管各处衣裳、坐垫、靠枕、门帘等的更新换代,以及各院子的仆从调度。
桃花没什么大本事,见识亦有限,翠姨娘便叫她管衣裳摆件,也算旧日本分。
桃花再想不到还有这般际遇,对着翠姨娘谢了又谢,声音发颤,“多谢姐姐!”
翠清远比自己有资历,且又是夫人的心腹,又能干,两样差事全都揽下来又如何?谁还能说什么不成?
翠清笑道:“你我都是一样的人,何必言谢?况且天气这样热,我也想躲个懒。”
又朝正院努嘴儿,“都是夫人的恩典。”
桃花一抹脸,忙不迭去正院磕头谢恩。
高敏正忙着呢,哪里肯见?只叫银鹿打发了。
桃花也不沮丧,又朝正房福了一福方回。
她虽是姨娘,但手中无权,也只半个奴才罢了,略有些脸面的丫头、婆子都不大将她放在眼里。
如今有了些许权力,不说陡然成为人上人,起码众人待她比以前客气多了。
翠姨娘走马上任后,便拿了花名册,将各处人员梳理一遍,果然发现了榴娘这颗遗珠。
“扫地谁不会?何必叫个花样年华的姑娘做,叫了她来,我细瞧瞧……”
听榴娘说完,金渔和红杏都向她道喜,“你熬出头,你爹娘也就放心了。”
为了这个女儿,董七夫妻真可谓殚精竭虑,如今总算如愿以偿。
榴娘朝她郑重一礼,“全赖姐姐提拔,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若非自己认了字,如何能脱颖而出,得到这样体面又轻快的活计呢?最多不过如娘一般,去哪里看门罢了!
四处传话就能时常见到主子,只要自己好好做,还怕没有好前程?
早年金渔姐姐不也是这般起来的么?
金渔转身回屋,拿了一块颜色鲜亮的尺头与她,“日后在内院行走,总该有几身体面衣裳才是。”
料子极好,哪怕不抖开看都能瞧见布面温润的流光,榴娘推辞不肯受,“娘已经裁剪开了……”
她就是来送谢礼的,怎好又拿了东西走?
红杏便道:“拿着吧,大喜的事。
一块尺头而已,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你爹娘也不会说你。”
榴娘红着脸收下,再三谢过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