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近来春风得意,言谈越发爽朗,说得众人都笑了。
金渔便凑趣,“我们自然不比夫人见多识广,但求夫人发发慈悲,也教教我们就好了。”
高敏被哄高兴了,并不藏私,“兽皮中以熊虎豹狼最为罕见,盖因野兽凶猛,不易得。
但一则其皮毛过分张扬,二则稍显粗糙,多留在室内,或铺或盖。
若要出门交际时,仍以紫貂皮、白狐皮为第一流,细腻柔软……”
若照京城行情,这两箱狼皮怕不下四五千两,以两家素未蒙面的交情而言,太过贵重。
可对于卫平等人而言,还真是没什么成本的土特产。
“先好生收起来,等老爷回来再做定夺。”
高敏吩咐道。
待下午徐白虹归来,听高敏说明来由之后便笑了,“收下吧,不然他们心里该打鼓了。”
安姐儿正歪在炕桌边,叫金渔和红杏帮她比较料子呢,听了这话便好奇道:“打什么鼓?”
长子不在,徐白虹也乐得同妻女说些朝政。
之所以卫家父子给这么重的礼,原是事情尚未了结。
朝廷果然驳回了要求增加军饷的折子,仍按旧例发放,不过那份求开商路的提议倒入了皇帝的眼,这几日招了工部和户部的人过去议事。
金渔心道,徐白虹之前在户部,如今调到工部,算是两边都有人脉,想必卫平也是一事不烦二主。
说不定这两箱里头有一半是原本打算送给那位唐大人的!
安姐儿还想再问,高敏却开始划算那几张狼皮的去向,显然是觉得后面可能涉及朝廷尚未定夺的政务,外人不易牵扯过多。
徐白虹笑笑,“你也忒小心。”
到底没有再讲。
金渔冲安姐儿努努嘴儿,安姐儿会意,也只好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到底好奇,出了门还跟金渔嘀咕呢,“开商路是做买卖吗?又干工部什么事呢?”
金渔倒是猜着几分,“做买卖可不是朝廷一声令下就算数的,尤其西北地广人稀,风沙又大,咱们以前不是还看过话本?多少人死在路上,说不得要修路,或是沿途开设驿站、衙门的,可不就是工部的活儿?”
中原腹地做买卖倒也罢了,不过往返折腾些,但凡涉足边疆的,这年月是真玩儿命,若无保障,商人们是不会让步的。
主仆俩一前一后出了门,徐白虹抬头瞧见两人的背影,随口对妻子道:“一转眼,这丫头也这么大了,可有什么去处?”
高敏瞧他一眼,“你是有什么打算?”
徐白虹笑道:“你净多心,女儿房里的丫头,我能有什么打算?不过随口一问。”
他是想着,儿子的婚事基本定下来,那么接下来就是女儿的。
女孩儿家出嫁,总不比儿子娶妻松快,进了婆家的门,若没有几个能干的心腹帮衬,只怕要受委屈。
通常来说,金渔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们,也都渐渐思春,万一藏着掖着,心思不放在正经伺候主子上可不好。
这话高敏倒信。
徐白虹最要面子,怎么会动女儿房里的丫头?
“若就私心来讲,我倒想多留她几年。”
高敏便继续对着镜子卸妆,“你不知道,这些年有她在安儿那边看着,一概出入上下、迎来送往的,省了我多少事。
便是康儿那边,有些丫头婆子私下里拿大、拿乔,起歪心思,她见了也就顺手敲打了……”
徐白虹正倒茶吃,闻言笑:“倒比她爹能干。”
周山也算不错,只太过老实,偶尔便显得不那么机变。
高敏也对着镜子笑,“前儿红杏那边有了消息,我还问夏妈妈来着,既然两个丫头要好,若有了心上人,不若一块办了也热闹。
好歹是正房我身边出去的,嫁个寻常市井小民也不像话,说不得要给她寻个正经八百的读书人,才不算落了你我的门第。
谁知夏妈妈竟说,那孩子是个死心眼儿,只一味的服侍小姐,旁的竟不做打算。”
说到这里,她转身对徐白虹道:“私下里我冷眼瞧着,那丫头确实没有这上头的心思,倒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