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熟悉得刺骨——
是血莲教独有的红莲阴煞。
就在他暗自戒备、假装赏景的瞬间,湖面深水之下,一道湿漉漉、浮肿扭曲的黑影,贴着水底淤泥缓缓上浮,目标极准,直奔靠湖最外侧的元珩!
水鬼周身缠绕百年不散的莲煞,是当年血莲教废弃低阶弟子残魂,被阵法镇压在此,世代守着这处水脉煞眼。
李甘棠瞳孔骤缩,本能反应快过脑子。
他看不透元珩修为、看不清他命格深浅,这人在他天眼之内一片混沌虚无。
在他眼里,元珩就是个干净温柔、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
原生孤身长大的本能,让他见不得无辜之人受难,更别说这个人是他三世羁绊、心口最软的软肋。
电光火石之间,阴风炸岸,寒水煞气扑面!
李甘棠一步上前,狠狠攥住元珩的胳膊,力道极猛,一把将人死死拽到自己身后!
一步之差,避过致命杀局。
湖面阴风掠过衣角,瞬间消散无痕,伪装成寻常湖风。
元珩身形一顿,表层恰到好处的茫然,眼底却是翻涌千年的笑意与心酸。
他看得清清楚楚。
水煞、阴邪、杀机、少年紧绷颤抖的指尖、强装镇定的侧脸。
明明自己心慌到极致,依旧下意识护他。
千年如此,从未变过。
与此同时,暗处虚空。
一袭白衣狐影静立树巅,白毛被秋风拂动,眼眸清冷肃穆。
是沈清和。
“元珩,岐山全境水煞异动,血莲教残党已全数入境。观月楼柳清宴关闭部分鬼市通路,正在封锁情报。”
元珩眸色微沉,轻声回:“知晓,继续蛰伏,勿惊动他。”
他不愿让现世难得安稳、难得快乐的李甘棠,再被千年阴霾裹挟。
另一边,李甘棠强装无事,尴尬收回手,假装只是走路打滑。
耳根红得发烫,假装淡定看湖景,心里已经和黄小跑吵翻了天。
黄小跑疯狂吃瓜:
“看见了看见了!护夫本能觉醒!小弟马你恋爱脑藏不住了!你嘴上嫌弃,身体比谁都诚实!”
岸边不远处,两个本地散步的阿姨慢悠悠路过,闲聊碎语随风飘来。
“最近凤鸣湖怪事多,夜里湖水自动翻浪,无风起波。”
“老一辈说这湖压着古煞,这周西边山阴煞气重得很,听说西藏那边老教派余孽现世了。”
“别乱说,小心冲撞东西,最近玄门来人不少,听说山东墨家那群孩子也往岐山赶了。”
李甘棠耳朵一动,心底多疑的疯批本能瞬间拉起警报。
西边煞气、旧教派、湖水诡异、玄门异动。
所有线索叠在一起,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他依旧没表现分毫,只耸耸肩,继续摆烂游玩。
逛不出几步,双腿彻底罢工。
李甘棠一屁股瘫坐在湖边石阶上,哀嚎摆烂:
“不行了!体力彻底清零!就地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