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珩淡淡吐出两个字,风轻云淡:
“电车。”
李甘棠瞬间瞳孔地震,表情管理当场失控。
他上上下下重新打量眼前白衣玉骨、贵气绝尘的古董店老板,再脑补小电驴穿梭古街的画面,反差萌直接炸裂。
内心疯狂刷屏:
救命!千年隐世大佬骑小电驴兜风?
这是什么古今混搭的神仙反差!
他实在忍不住,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疑惑小声问:
“……你这种级别的老板,居然骑电动车?”
元珩神色自若,温柔松弛,眼底毫无波澜,反倒轻轻反问他:
“不然?我守古店、伴古物,不求俗世排场。你骑,还是我骑?”
李甘棠瞬间彻底卡壳,脸颊微热,窘迫感瞬间拉满。
外表依旧维持温柔斯文,内心已经原地社死。
他嘴硬撑了两秒,最终窘迫挠了挠眉骨,老实坦白:
“我不会……我平衡感极差,驾驭不了电车。”
这话半真半假,还藏着他年少极其羞耻的黑历史。
从小到大孤身一人、谨慎内敛,他骨子里极度缺乏安全感,但凡掌控不了的东西一概不碰。早年一时兴起学电车,直接失控怼树,人车卡进树杈,狼狈半天下不来,堪称人生顶级社死名场面。
这是他疯批好胜、极度要强的自尊心底下,绝对不能对外泄露的隐秘短板。
元珩将他耳尖泛红、嘴硬窘迫的小模样尽收眼底,心底笑意渐深,表面依旧温柔纵容,语气平稳安抚:
“无妨,我载你。坐稳就好。”
他太懂他。
敏感、要强、嘴硬、缺爱、多疑,外表温柔懂事,内里偏执不安。
千年等候,他早已摸清这缕魂魄所有软肋。
片刻后,古街巷口。
秋夜天高云阔,晚风清透温柔,吹散连日阴霾浮躁。
一辆干净朴素的白色爱玛电车静静停在青砖路边,接地气到极致,和身后古色古香、价值连城的芾珩居、和眼前绝尘清冷的白衣老板,形成极致沙雕又和谐的对冲反差。
李甘棠越看越觉得新奇好笑,心底的沉重悬疑,被这离谱的搭配瞬间冲淡大半。
元珩率先落座,回头看他,眉眼温柔,语气纵容:
“上来。”
李甘棠拘谨上前,乖乖坐在后座,刻意保持礼貌距离,双手规矩垂在身侧,坐姿板正得像上课被罚坐的乖乖学生,浑身写满克制矜持。
电车缓缓启动,慢悠悠穿行太平塔古街深巷。
两侧飞檐掠影、古塔灯影错落绵延,晚风穿巷而过。古街静谧悠长。
李甘棠心头第一次彻底松弛下来。
他自小家庭破碎、无人依靠,十六岁踏入阴阳行当,六年紧绷、六年谨慎、六年独自扛下所有因果煞气。
世人见他温柔通透、冷静可靠,可没人知道,他常年神经紧绷、日夜警醒,从未有一日真正安心松弛。
不用算卦、不用镇煞、不用安抚仙家、不用权衡因果、不用防备人心险恶。
这一刻,只有晚风、秋月、古街、灯火,和身前一个陌生、却让他极致安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