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有缘之人,纵隔千山万水、纵隔岁月轮回、纵隔生死别离,兜兜转转,终会重逢。”
“今日同殿焚香、同拜四方,或许,是天道于心不忍,给了我们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李甘棠被这突如其来、过分文艺深情的告白砸得脸颊发烫,心跳又开始失控乱撞。
他偏过头,抬手胡乱推了元珩胳膊一把,嘴硬得不行,别扭又可爱。
“你突然整这么煽情干嘛!好好旅游不行吗?搞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嘴上吐槽嫌弃,眼底却悄悄漾开浅浅笑意。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真诚又柔软。
“不过说实话……能在三千年老祠堂跟你凑一块儿拜四方,确实挺玄学的。感觉跟做梦一样。”
元珩低笑出声,笑意清浅。
指尖微抬,轻轻替他拈掉发丝间卡住的一片雪白棠花瓣。
动作极轻、极柔、极珍视。
在这一刻,尽数落地,尽数圆满。
殿外游人稀疏,偶尔有三三两两游客轻声闲谈,碎碎的对话随风飘进殿内,温柔平和,衬得殿内氛围愈发松弛安逸。
不远处两名本地阿姨慢慢走过廊下,声音不大,刚好落进两人耳中。
“最近刘家塬这边怪怪的,晚上塬上风特别冷。”
“我前几天半夜路过后山,隐约看见树影里有红影子飘来飘去,一晃就没。”
“别吓人啊,老祠堂灵气这么重,还能有脏东西?”
“谁知道呢,老一辈都说,近几年西边煞气重得很,西藏那边不太平,老邪祟都往中原跑。”
“年轻人晚上别乱跑就行,白天逛古祠还是稳当。”
两句闲谈轻飘飘掠过。
旁人听来只是普通街坊闲谈、随口碎语。
可落在李甘棠耳中,落在元珩耳中,味道瞬间截然不同。
李甘棠原本松弛的脊背,瞬间下意识绷紧半分。
他面上依旧装作无事发生,甚至还跟着随口嘀咕一句“这么玄”,一副游客吃瓜的轻松模样。
可眼底已经悄然覆上一层淡淡的审慎冷光。
西边煞气、红衣人影、夜半游荡。
三件事叠在一起,莫名让人心里发沉。
元珩依旧浅笑,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察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底温柔早已层层褪去,深处已是寒潭暗涌。
醉香楼虚空秘境里,实时传回一条条最新情报讯息,全部落在他掌控之中。
血莲教蛰伏势力,已经正式踏入岐山地界。
元珩温柔抬眼,语气如常随口闲谈,仿佛只是接游客话茬:
“近来各地阴邪异动确实频繁,灵山净慧寺那边前段时间也出了怪事,夜间香火无故自灭,殿灯反复熄灭,不少修行之人都察觉到煞气回流。”
李甘棠一愣:“你也知道?”
“嗯。”元珩淡淡应声,语气平和,“世道轮回,劫数往复,旧煞沉冤,总会择机现世。”
一句话轻描淡写。
李甘棠心里暗暗琢磨,眉头微蹙。
就在氛围依旧温柔松弛、秋风温柔、棠花纷飞、两人闲谈日常、一派岁月静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