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个战士在西墙根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摆上了一盘西瓜,齐政委就招呼叶书明过去吃。
见齐政委坐下了之后,叶书明与何利也先后坐了下来。
叶书明拿起了一块西瓜刚咬了一口,忽然之间就觉得身后有个什么东西一下跳上了他的肩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西瓜就被一只毛糊糊的手给抢去了。叶书明吓得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等叶书明回过头来仔细看时,原来是一只猴子。
见一只猴子就把这个新来的大队长吓成了这样,远处的几个战士脸上就露出了忍俊不禁的坏笑。
齐政委也笑了,叶大队长,你的胆子可真是不怎么大哟!
听齐政委这么一说,叶书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叶书明再看那只小猴子,觉得它似乎很兴奋,只见他手里拿着那块抢来的西瓜围着院子一连绕了几圈。最后,它坐在了葡萄架下的一个树墩上,眨巴着眼睛用充满好奇的眼神看着叶书明。
这小猴还没送走?齐政委走近那只小猴子,问身边的教导员何利。
那桩案子还结,法院不让送。何利说。
齐政委接着给叶书明讲了这只小猴子的来历。
原来,这小猴子还有着一段历险记。一个多月前,森警大队还没成立的时候,云蒙支队抓捕了几个非法捕猎的山民。那些野生动物大多都已经让他们转手了。因为这只小猴子当时太小,所以一时没脱手。案发后,这只小猴子就被解救了出来。由于小猴子实在是太小了,再加上离开猴群时间太长,已经无法适应野外生活,将来它只有被送到动物保护中心去。但是,结案前它还不能去动物保护中心,因为它将作为证物待命出庭。如今,案子还没结,所以它也就被暂时留了下来。
显然,这只小猴子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它已经和战士们熟了。
小猴子警觉地瞪着眼看了一会儿叶书明就往院子西北角跑去了。好奇的叶书明也跟了过去。原来,小猴子住在院子西北角岗亭下边的门洞里。为了让它生活得舒适一些,战士们在那里铺了很多草。小猴子窜回了它的住处。不一会儿,它扔了手里的西瓜又捡起一块馒头啃了起来。两只眼睛不时顽皮而警觉地打量着四周。
望着那只小猴子,齐政委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何利,何教导员,那个姓刘的还骂人吗?
骂,经常骂!公安的看守训他也没用!跟喊大街似的,骂起来一套一套的,经常晚上吵得我们睡不着。
这时,叶书明才发现小猴子居住的岗亭上站着一个面向西南全副武装的哨兵。一转身,叶书明又发现在院子的西南角也有一个同样的岗亭,岗亭上面同样也站了一个面向西北全副武装的哨兵。两个哨兵的视线呈45度角交叉向四周放射。抬头往西墙一看,叶书明发现大队的西墙格外的高,上面还布满了铁丝网。叶书明这下明白了,原来紧挨着大队院子的西边是个看守所。
看见叶书明一脸的惊讶,齐政委解释说,这个院子以前是云蒙支队的一个县级中队。县级中队的旁边紧挨着看守所,这是这一带山区武警中队的典型布局。
想起一墙之隔的那一边,此刻正关着云蒙的各种犯人,叶书明的心里瞬间就涌上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叶书明愣神的当儿,齐政委又向何利了解了大队最近的一些情况。何利说,非法打猎的还是不少,上个星期配合地方公安又抓获了好几个。
齐政委说,抓归抓,千万要注意安全,一个是别让人家伤了我们,再一个是我们也尽量不要别伤了人家。无论他犯了什么罪,我们只管交给公安,让他们处理去。总之,不管哪一方,一旦出了人命事情就大了。
是。何利规规矩矩地说。
难哪,又是革命老区,又是国家级贫困县,又是一级动物保护区,这工作不好干啊!齐政委大声说。叶书明觉得这话他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
叶书明没有接话,他还在想着墙那边看守所的事儿。
看守所是我们执勤吗?叶书明突然问。
不是,那是云蒙支队的活儿。齐政委说。
正在这时,原本寂静的墙那边突然间有了动静:共产党的经都让你们这些瞎和尚给念歪了,我要去告你们这些昏官贪官!一个粗嗓声嘶力竭的吼道。
一阵**,那个粗嗓像是被人给推了一下。回去,回去!让他回去!有人喊。但那个粗嗓还是趁机又嚷了一嗓子:这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吗?
粗嗓像是被硬推到了屋子里,他的粗嗓更加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只是墙壁模糊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来他喊了些什么。
又是那个姓刘的?齐政委问。
是他!九龙垭的。那个村子的人都让古子金给带坏了。何利说。
看着叶书明一副惊讶的表情,何利解释说,没事,关押的一个犯人,整天都这样。
一种异样的感觉再次强烈地冲撞着叶书明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