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余鸽往后把我推了一把就窜了出去。
自从余鸽离开洞口的那个瞬间,我就开始在心里默默地为她祈祷。老天爷,一定要她平安回来吧,要死就让我一个人去死吧,她还小呀。
还好,余鸽终于回来了。从余鸽阴沉的脸上我就猜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人真的都不在了?我压低了嗓子问。
余鸽眼里含着泪使劲点了点头。
余鸽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些吃的,还从帐篷里找了一些没被敌人搜走的药。虽然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但我却一点也不觉得饿。回到洞里,叫醒了两个正在发着高烧的伤员,余鸽把那些吃的东西放在了他们眼前。两个伤员上午都又受了新伤,这会儿更是一动都不能动了。一个清醒些的伤员说,你们赶紧走吧,敌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还会来的。
我说,别说这些了,我们是不会扔下你们不管的。
说着,我和余鸽就开始拖着一只伤手给两个伤员处理起了伤口。
晚上,我和余鸽在一起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我们都认为不能贸然行动,等观察观察再说。
天快亮了的时候,我到附近的山谷里去淘了些水,以备白天好用。走近山谷的时候,我看见昨天在树上嬉戏打闹的那些猴子和狐狸又开始在那里争夺地盘了。仅仅一天的时间,已是物是人非。想到这儿,我心中感慨万端。
我是在抬头的时候突然看见对面半山腰上的那个人的,那个人背上背着个背篓,头上戴着斗笠,看上去像是个老百姓。自从进了山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碰见老百姓。尽管是这样,我还是赶忙拿起水壶走了。为了不暴露山洞的目标,我故意绕了许多弯子又在一片丛林中停留了许久才回到了山洞里。
但是,尽管这样,那个人还是在我回到山洞不久就跟了进来。
谁,不说话开枪了?余鸽故意粗着嗓子喊。
是我。那人有些迟疑地说。
听上去那人的声音老实巴交的,余鸽就又问,你是谁?
附近山里的,是一个姓袄的让俺来的,他说他叫袄一刚。原来是姚一刚让他来的。我和余鸽一听这话别提多激动了。
我和余鸽一同迎了上来。站在眼前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瘦高的身材,一身蓝色粗布衣裤,脚上穿着草鞋,精瘦黝黑的面孔,一看就知道是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此人言语木讷,不善言谈,很简单的几句话他要半天才能说清楚。
这个人自我介绍姓高。由于本地口音太重,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清他到底叫高什么。反正是个很奇怪的名字,从发音上听好像是叫高立扬。高立扬说他是昨天傍晚上山砍柴的时候在一个悬崖下发现了那个姓姚的人的。高立扬说那个姓姚的人当时把他的魂都吓飞了。因为高立扬路过那片草丛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那里躺着一个人。等他快走过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有个人用手拉他的裤腿。高立扬说那个姓姚的人是身中数弹以后从是十几米高的山崖上坠下来的,他还用手比划着说那个人浑身都碎了拿不起来了。
他现在在哪里?我和余鸽一同问。
高立扬用手向远处的一个方向指了指。高立扬说姓姚的那个人说了不让她们去救他,让她们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说着,高立扬就从身上的背篓中拿出了许多吃的东西,有鸡蛋、面饼、咸菜,还有一只烤熟的野猪腿。看着这些东西,我和余鸽都惊呆了。一种奇特的情绪在我们心里翻滚着。我的眼睛湿润了。高立扬要走了。临走的时候,他一再叮嘱,让我们白天一定不要出去,说四周都是陈力园的人,天亮了之后说不上他们还会来搜山的。
送走了高立扬,我和余鸽心里都感到了一种安慰。姚一刚还活着,这简直是太好了。尽管山洞里很黑,但我们的心里却都似亮了一盏灯。
眼下,令我和余鸽感到非常不安的是两个伤员的病情。由于伤势严重,两个伤员一直高烧不止,所有能用的药都用上了,可仍不见有什么效果。
整整一天,我和余鸽都在为两个伤员的病情担心。这期间,山洞外面不时的传来敌人的声音。
看来,敌人并没有放弃对我们的追捕和搜索。想到这儿,我和余鸽就感到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估计着天快黑了,移近洞口一看,天果然已经黑透了。
你说今晚那个高立扬还会来吗?我小声问余鸽。
余鸽没有回答,我知道她和我一样对这件事没有把握。敌人并没有走远,要知道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呀。那个高立扬,肯为了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正这么想着,我和余鸽就听到山洞外面的草丛中发出一阵蟋蟋簌簌的声响。我感到自己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上了。就在这时,听到洞外有人轻声说,是我。
是高立扬的声音。
单是这声音就已经让我们心里感到了无比的温暖。
高立扬又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吃的。当我向他问起姚一刚的伤势时,他说,烧已经退了,就是身上的骨头有许多地方都断了,不是三五天能恢复得了的。听说姚一刚的烧退了,我就想到了洞里的两个正在发着高烧的伤员。
没有药,他是怎么退的烧?宋玉静问高立扬。
用的巧药。高立扬说。高立扬把草药说成了巧药。
直到这时,高立扬才知道山洞里边还有两个正在发烧的伤员。知道了这一点之后,高立扬转身就出了山洞。不一会儿,高立扬就回来了。我看见他的手里拿着一种野草。
高立扬动作麻利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截干草绳,然后用火柴点着了挂在了一处洞壁上。朦胧的光线下,高立扬走近那两个伤员变戏法是的把手里的野草撮碎了,把草汁滴到了伤员的伤口上。
临走的时候,高立扬把剩下的那些野草交到了我手里,并告诉我说等天亮以后再给伤员用一次。
那神奇的野草还真灵,高立扬走了没多大一会儿,两个伤员的高烧就退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神奇的野草叫人血藤,具有很强的消炎杀菌作用,是治疗外伤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