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不灼伤,不刺眼,温度刚刚好。
无论怎样,她想,对方心里一定有座庄园。
那里种过鲜花,种过麦子,也种过马铃薯。ta的心,杂草与鲜花共生,荒野藏着温柔秩序,那片庄园大抵在山海间,绿意葱葱,是个好地方。
是一个连她这样孤单的人,也想走进去坐一会儿的地方。
***
这几日,苏勤惠每天都带着相机出门。
中午她坐在野湖边,安静地看着村民挖野菜、采菌子、说说笑笑。
日子在她们脸上,同好天气一样柔软,怎么总是风和日丽的呢,这样的日子真是奢侈啊!
她喜欢坐在那棵树下,和路过的朋友聊天,有时是位背包旅行者,有时是只打盹的小狗,还有时,是片落下的叶子,她爱收集树叶的消息,不知怎么就在村里传开了,谁捡到好看的,都专程拿来给她,苏勤惠满心欢喜地收下,傍晚回来时,背包里总是满的。
连同那颗心也是满的。
这天,她刚走到盛夏小屋门口,院子里便传来禾穗和优子的声音。
两人似乎争着什么。
禾穗说:“要放芝麻酱才好吃!”
优子则反驳:“得放腐乳,腐乳才好!”
禾穗坚持:“芝麻酱好吃!”
优子也坚持:“腐乳好吃!”
苏勤惠推开门,屋里热气腾腾。
优子和禾穗正隔着桌子,争抢同只调味碟,见她回来,禾穗眼睛亮了,像看到救星:“勤惠阿姨,你回来啦!”
餐桌上,火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电风扇呼啦啦地摇头,底料香顺着风扇吹向满屋。
苏勤惠听清原委,忍不住笑她俩:“怎么还为调料争起来啦?”
她把调味碟往中间挪了挪:“那就分三碟,谁想加啥,自己决定!”
于是,禾穗放了芝麻酱。
优子放了腐乳。
苏勤惠想了想,给自己加了勺沙茶酱。
下一秒,禾穗和优子同时大喊起来:“不可以加这个!”
苏勤惠眨眨眼:“我吃火锅,都是加这个呀。”
两人对视片刻,只好作罢。汤底滚得正欢,萝卜块、笋片、各种菌菇下了锅,接着是粉嫩的虾滑、圆滚滚的肉丸、金黄的炸腐竹、红白相间的肥牛卷……
到了涮菜环节,优子和禾穗又拌起嘴来,禾穗说不吃葱,优子则不吃香菜。
“好好好,”苏勤惠笑着打圆场,“下回我们吃鸳鸯锅,一锅有葱,一锅有香菜,总行了吧?反正这两样,我都能吃。”
小三花轻盈地跳上空着的椅子,揣起前爪乖巧蹲好。
苏勤惠伸手挠挠它的下巴:“小猫有名字了没?”
“有,”禾穗夹着筷子,认真宣布:“叫枸杞。”
苏勤惠温柔地摸了摸猫脑袋:“小枸杞,你好呀?”
禾穗吹了吹刚夹起的肥牛,筷子尖的肉片薄如蝉翼,红白纹理烫成了褐粉,在调好的蘸汁中轻柔地打个滚,每一寸褶皱都得吸饱酱汁,此刻一口塞入口腔!
锅气的热辣,混合脂肪香,忍不住叫人想夹第二片。
禾穗满足地嚼着,咽下去才接着说:“不过现在它还有个名儿,叫枸枸。”
苏勤惠愣了下:“狗?”
“枸杞的枸,”禾穗自己也笑起来,“可能喊猫咪名字时,大家就喜欢喊成叠字吧,‘枸杞’就被喊成了,‘枸枸’。”
苏勤惠忍俊不禁,“原来是只叫狗狗的猫啊,那它会汪汪叫嘛?”
经苏勤惠这么一说,不知是不是和这名有关系,禾穗发现枸杞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像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