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不如一代啊……难为始祖母了。”
“要叫无忧大人,父亲。”泉奈提醒。
田岛收到,他当场改词,将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镜子前的绫辻翻了个白眼:“上梁不正下梁歪,就只有中间那个……实诚。”
苦无怼着他的腰,绫辻对上一双写轮眼,很是识趣的改口。
波风水门被两名宇智波趁乱带走了。他一路跑向宇智波的族地,还没抵达,就见到族地大门处,一个站在那里的金发小男孩。
旁边还有一名带他出来的独腿老人,面容清冷的朝他点了点头,退到了旁边。
秽土转生者是没有眼泪的,也是不知疲倦的。
但波风水门看着这个怯生生站在眼前,一脸泪痕,搅着手指互踩着脚的小男孩时,他觉得死人也会有眼泪。
他其实是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被转生,因为他记得自己与死神交易,将他的灵魂连同九尾的阴属性查克拉一起封印进了死神体内。
他的灵魂不在冥界,他本不该被转生。他不想追究原因,因为他见到了他最放心不下的儿子。
这副比同龄人还矮小的,本应该被他们夫妻当成掌上珍宝呵护大的孩子,一眼可见的营养不良,眉宇间是刺眼的不自信。
好奇、孺慕、仰望,还有道不尽的委屈。
眼泪啪嗒啪嗒的滚落着,一手抓着胸口的衣服,一手用力的擦着眼睛。甚至不敢哭出声,那是一种未曾被爱过的,不知道眼泪也能成为武器的……不敢。
可这是作为孤儿的自己和玖辛奈,宁愿抱着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想让其出生的孩子。甚至在给他取名的时候,还用了自来也小说笔下男主角的名字。
鸣人鸣人,希望他能成为像小说里那般果敢自信无畏的英雄好男儿。
波风水门走过去,每一步都伴随着沙土的掉落,他没有眼泪,眼眶位置的沙土滑落,一路走过去,细沙形成了一条蜿蜒的曲线。
等走到鸣人面前时,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跪在了鸣人面前,一把将他抱住。
“我错了,鸣人。”
他是笑着的,沙土却是越掉越多。
“我不应该给你取这个名字。我们换个名字好不好?”名为鸣人,并没有给这个孩子带来好运气。
他生前留下来的那些羁绊,并不能庇护到鸣人分毫。他的孩子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他是九尾人柱力。
如果他单是四代火影的遗孤,波风水门近乎偏执的想着——那些人依旧不会庇护鸣人。
人死如灯灭,木叶腐烂的根子深入人心,所谓的英雄不过是一场助纣为虐的笑话。
“换、换名字吗?”鸣人不知所措的依偎在波风水门怀里。
他的亲近让波风水门更为心酸。
他觉得秽土转生那些解开术的方式,或许可以多出一种——心碎。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要碎成两瓣。但他终究没有消失,而是尽量让自己笑起来自然一些,对着怀中颤抖不止却还是固执依偎着他,吸着他的胸口却只吸到血土腥臭味,依旧也会露出眷恋神色的孩子说——
“换!你从今天起,叫面麻。漩涡面麻也好,宇智波面麻也罢,你就叫做面麻。”
“面麻……笋干吗?”鸣人皱眉,“我不喜欢吃这个。”
“哦?你吃过笋干呀?”波风水门问。
鸣人点点头:“一乐拉面的大叔和他女儿,他和别人不一样,他会给我面吃,不会多收我钱,还会多给我面。但我只能很晚的晚上,等大家都不出门了,才能去吃。”
波风水门沉默了一会,才沙哑着说:“这样啊,是善良的大叔呢。”
“嗯。”鸣人点头,“幸好大叔和姐姐昨天离开木叶去探亲了。他偷偷和我说的,说三天后才回来。”
波风水门看着不远处那俨然被犁地三分的场面,叹道:“是啊,太好了。”
“我喜欢鱼板,鱼板就是鸣人的意思。”鸣人这么说。“不过……如果真的要叫面麻,也不是不行。”
他仰头看着波风水门:“因为是爸爸给我新起的名字。我知道你不能留太久,我以后要和佐助他们生活在一起,新生活需要一个新的名字。”
波风水门更用力的抱紧了他。鸣人以为他不会说话了,只会一个劲的掉细沙。
却听到波风水门说:“笋,是一种很有生命力的植物。埋在深土里,能顶开数十斤重的石板,一夜之间就能长得很高很大。还是笋的时候,是能吃的。你的经历,就像是被强摘下来的新笋,可做成笋干后,能保存很久很久,爸爸不要你成为万众瞩目仰望依赖英雄,只希望你能成为笋干,你只要活下去,按照自己心意的活下去,就是我和你妈妈最大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