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十三章（第2页）

试纱结束，已经是下午一点。

走出婚纱店时，白昭芜明显感觉到哪吒的脚步慢了下来。他虽然努力维持着平稳的步态，但呼吸已经有些微喘，握着她的手心也全是汗。

“去吃点东西吧。”白昭芜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前面有家甜品店，口碑很好。我们坐一会儿，你也歇歇腿。”

哪吒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甜品店位于街角，玻璃橱窗里摆满了精致的蛋糕和马卡龙。店里人不少，排队点单的队伍已经延伸到了门口。白昭芜扶着哪吒在靠窗的等候区坐下，自己去排队。

“昭芜。”哪吒叫住她，声音有些低，“我不太懂这些。你点你喜欢的就好。”

白昭芜回头看他，笑了笑：“今天是我们一起考察婚礼甜品台，当然要你参与。等我。”

她排了十分钟的队，终于轮到自己。菜单上的选项繁多，什么“半糖去冰”、“慕斯夹层”、“海盐焦糖”，白昭芜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她知道哪吒对现代甜品的接受度还在摸索阶段，上次吃马卡龙时，他差点把“马卡龙”听成某种法器，惹得她笑了好久。

点完单，她端着托盘回到座位。哪吒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舒展，但眼底的疲惫依然清晰可见。

“累坏了吧？”白昭芜坐下，将一杯温热的燕麦拿铁推到他面前，“先喝点热的。甜品要等一会儿。”

哪吒睁开眼，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轻轻舒了口气：“还好。只是这身子，确实需要适应。”他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托盘里的菜单上，“你刚才点了什么？我看看。”

“招牌海盐焦糖慕斯，还有你上次说想试试的抹茶千层。”白昭芜指着菜单，“婚礼甜品台的话，我觉得可以选几款口味清爽的，不要太甜腻。毕竟宾客里长辈多。”

哪吒点点头，认真地看着菜单上的图片：“这个‘慕斯’，是像豆腐那样软的吗？”

白昭芜忍不住笑出声：“差不多，但更细腻，入口即化。海盐焦糖是咸甜交织的，不会太腻。抹茶千层比较清淡，适合配茶。”

“听起来不错。”哪吒若有所思，“那婚礼上，可以加一款你喜欢的。不用管别人。”

白昭芜心里一暖，伸手覆上他的手背：“那我要草莓塔。不过得少糖，不然你又要说我吃太多甜食长胖。”

哪吒轻笑，反握住她的手：“你吃什么都好。只要你喜欢。”

甜品上桌时，哪吒已经休息了二十分钟，脸色恢复了些许。他拿起小勺，学着白昭芜的样子，轻轻挖下一块慕斯送入口中。

浓郁的焦糖香气在舌尖化开，海盐的微咸中和了甜腻，口感绵密顺滑。哪吒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样？”白昭芜期待地看着他。

“很……特别。”哪吒慢慢咀嚼，眼神柔和下来，“不像凡间的糕点那样扎实，却有一种轻盈的甜。昭芜，你喜欢这个？”

“嗯，特别喜欢。”白昭芜也挖了一勺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睛，“婚礼甜品台就定这款做主打吧。再配几款水果塔和曲奇，应该够了。”

哪吒点点头，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海盐焦糖慕斯，草莓塔，抹茶千层。还有曲奇。”他顿了顿，抬头看她，“喜糖还是用复古铁盒装吗？”

“对。”白昭芜点头，“巧克力和曲奇各一半。铁盒可以留作纪念。”

“好。”哪吒记下，目光重新落回甜品上。他又尝了一口抹茶千层，眉头微微舒展，“这个也不错。清淡，适合长辈。”

两人一边吃一边讨论，气氛轻松而温馨。哪吒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很好。他认真听着白昭芜的每一个想法，偶尔提出自己的建议，虽然有些生涩，却透着十足的诚意。

“昭芜。”吃到一半，哪吒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今天试纱，你穿那件鱼尾婚纱的样子，我会记很久。”

白昭芜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哪吒的目光温柔而专注，没有半点掩饰。

“以前在梦里，我总怕抓不住你。”他继续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现在这具身子会累，会痛，站久了会喘，连点单都要你教。可是……”他顿了顿，眼底泛起笑意，“可是能这样坐在你旁边，看着你笑，听你规划我们的婚礼，我觉得很踏实。”

白昭芜眼眶微热，伸手握住他的手：“哪吒，你不需要完美。你这样，就很好。”

哪吒反握住她，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汗意，却无比真实。

“嗯。”他轻声应道，“我会一直这样，陪着你。”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甜品店里的音乐换成了轻柔的爵士乐。两人吃完最后一口甜品，哪吒慢慢站起身，腿部的酸痛让他微微皱眉，但他很快调整好呼吸，伸手替白昭芜拉开椅子。

“走吧。”他说，“回家。明天真的休息，哪儿也不去。”

白昭芜挽住他的手臂，感受着他体温的传递，心里满是柔软。

“好。”她轻声说，“明天休息。今天……谢谢你。”

哪吒低头看她，眼底笑意温柔：“谢什么。昭芜，能陪你做这些，是我的福气。”

两人走出甜品店，融入傍晚的街道。哪吒的脚步依然有些慢，但背脊挺直，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白昭芜靠在他身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知道这具凡人之躯里，装着一颗比任何神力都更坚定的心。

而他们的婚礼，正在这琐碎而甜蜜的日常中，一点点变得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