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碎冰蓝枯了,理俞换了几朵,只怕零怨以为他送的是高仿假花。
陈渺渺从收到考场消息的第一节课就开始哭天喊地,说自己退步了。
“我本来是第二考场的,怎么一下就到第七考场了。”陈渺渺逢人便说,直直把这份抱怨念得连一丝毛都揪不起来。
“你再讲给你调到十八班去,考到一半还能放电影。”周校收到一大堆消息被她烦得手机都锁抽屉里了。
零怨舒舒服服地裹了裹套在卫衣外边的校服外套,享受着空调带来的暖气。裸露在外的皮肤沁上了不断的暖意,并不零碎,而是均匀铺开,与窗外的寒风截然不同。
“欸?你别讲,7班暖气都开得挺足的。”理俞这个冰山也开始安慰人了。
“?”
下午的太阳从云中探出头来,暖和多了。一班暖气开得没那么足,学生写卷子也便不觉热了。
零怨被排在第三排,第六组,光直射进教室,被玻璃拆分成不同的光晕。他支着头,时不时对着光环出神。
吃完饭,考生们陆陆续续地坐回了位置上。同时脑海中也统一贯地涌入了知识,入十只眼睛空洞出神。零怨从五代十国的思维中回头,被这些近乎痴呆的眼神逗得伏在桌上偷笑。
强劲有力的两声“叩叩”把考生从冥思中叫醒。零怨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抬头茫然看着讲台。
学生会主席撑着讲台,背后站着另两名学生会。他们的一半脸背光,怎么有种神明居高考生临下的错觉。
两对瞳眸相聚焦,零怨恍然了,接收动了心底充盈的笑意。
试卷从前桌递过来,又从后桌递下去。光斑调皮起来,寻找心仪的试卷安家。它要活跃严肃的气氛,却止步于作文的空格。
作文题目自拟,主题为措不及防、开怀大笑等情绪。要求800字。
零怨果断选择前者,唉,中国人的本命作文还是写be~啊!
他的目光又往下一移:不虚构,融入真情实感。
唉,想拿分还得是写he!零怨抬头,视线锁定同桌。他半眯眼睛,上下打量理俞,准备好外貌描述。
“人有五情,喜、怒、哀、乐、忧,也有美丑善恶。人的心情就如地上的车轮印,把事情清楚地刻在泥里,车轮拐弯,一个石头绊得它不一样了,被影响,有如雨过天晴,有如雪上加霜。
他如那颗石子,违和地改变生活。”
零怨觉得太优美了点,会被评为AI文,他转笔一改:“他如从天而降的神明,莅临枯躁的生活。”
行吧,这结尾多好,交卷。
多时之后,昼夜交替,周五的最后一场考试早已响铃,大题答案毫无违和地安在答题范围中。天色框在防盗窗的网格里,寒气蜿蜒在树叶间,衬在紫蓝色的天下,截至窗框里。零怨支着头乜斜着已经检察过无数遍的题目,拉过题目卷,在空白部分随心画着曲线。
他瞥了瞥理俞,对方坐在小绿凳上,手上捏着座位表,神情淡漠。
画他好了。零怨从笔袋找了根铅笔,尝试着画起来。
草稿擦。
线稿擦。
一擦、二擦。
零怨擦擦画画,最后从笔下划出来个丑得不像话的介俞。
零怨怔怔抬头,一遍遍对着理俞自我催眠。
“我画得太帅了,怎么把本尊请来了呢,我太智慧了,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恐怕连镜子看见我这幅画像都得帅碎过去。”
一只大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请低头检察试卷。”
理俞微微顿了顿,伸手想把题目卷拿过来。
零怨狠狠在课桌底下踩了他一脚,把题目卷抢回来:“多谢考官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