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琨黎。”温叙叫出他的名字。
易琨黎抬头,却在温叙那无措的眼神里顿了顿。温叙挣脱出来,手腕上已浮起红痕,他深吸一口气,心力交瘁:“我说过好几次了,不要来我家门口蹲我。”
“我只是……想来给你姐姐送个生日礼物。”易琨黎语无伦次地辩解。
“那你应该和她说。”温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我给你发了很多条消息,你都没回。”易琨黎不解。
“我也有很多我自己的事要做。”温叙努力平复心情。
“那他呢?”易琨黎指着裴砚蘅,“他是谁?”
“裴砚蘅。”裴砚蘅先一步答道,语气平淡无波。
可偏偏是他这种平淡,似乎戳中了易琨黎的痛脚:“我问你了吗?我和温叙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吃家底的人来评价!”他激昂地喊着,额上青筋凸起。
裴砚蘅无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他比易琨黎高出半头,再看向他时,眼神疏淡。易琨黎被他逼视着,皮肤渗出细密的疙瘩,后悔起刚才的脱口而出。
温叙听着这语气,抑制不住怒火,语气虽平淡却透着寒意:“你到底想干嘛?”
易琨黎踌躇起来,嘴巴开开合合,想拉温叙又不敢看裴砚蘅。
温叙看不见这些小动作,只扔下一句:“我姐马上就回来了,你等她回来再给吧。”说罢,他转身拉住裴砚蘅的手,带他往家走。
嗑哒,房门关上。
“你还好吗?”温叙小心翼翼地问。
裴砚蘅眼底怒意已散,只剩下冷淡:“没事。”
“他就是这样,有些偏激。”温叙往厨房走,示意裴砚蘅跟上,“你别往心里去。”
“你和他很熟?”裴砚蘅帮温叙把蛋糕放进冰箱,靠在冰箱上看着他。
“怎么说呢?”温叙挠了挠下巴,倒了杯水递过去,“硬要说的话,失明和他家里人有那么一丁点关系吧。”他自己也拿了一杯,语气平淡。
裴砚蘅心头一颤,接过水杯的指尖一紧。
“哎呀,不过绝大多数还是我自己的原因。”温叙笑了笑,“如果重来一次,应该也是这个结果。”
裴砚蘅看着温叙明媚真实的笑,读懂了他想安慰自己却又不愿多说的心理,只轻声应下。
“这种人挺危险的,你也注意点安全。”裴砚蘅看着站在窗台边的温叙,温声说。
“嗯,但他其实不坏的。”温叙愁苦地往窗外“望”去,即使看不见,依然保留着这个动作。
“嗯。”水杯在桌上轻嗑一声,“那我就先回去了,祝你姐姐生日快乐。”
“来都来了,不在这留个晚饭再走吗?”温叙也放下水杯。
“谢谢了。”裴砚蘅注意到他行走利索,“许嘉瑞肯定又会消息轰炸的,得回去问问。”
“好了。”温叙笑笑,“那下次见啦。”
裴砚蘅退到门外,单元门的声控灯在他走下台阶后一盏盏熄灭。刚出单元口,易琨黎还蹲在绿化带边,手中钥匙转动的摩擦声愈发急切刺耳。
裴砚蘅平淡地扫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地上车离开。
他驱车进入地下车库,坐在座位上却未动身。易琨黎的话在耳边回响,混着父辈勋章在玻璃柜里泛着的冷光,混着那些明里奉承暗地挖苦的声音,也混着无数个深夜,他对着文档时心里某个空荡的回响。
手机震动,是许嘉瑞发来的消息:[见到人了,是不是挺有灵气的大学生,远远看去还有些吓人,有种高中教师气质,交谈起来还挺腼腆。温叙怎么样,安全送到了吗?]
裴砚蘅打字回复:[送到了,一切都好。]
发送后,他终于看向窗外,推门下车。
后视镜里,地下车库阴暗潮湿。但裴砚蘅知道,那片银杏叶的轮廓,已经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记忆里,连同叶柄处,那道小小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