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不太好听的,公主就算不立储,圣后不照样监国理政?阁老们未必会为了公主立储的事跟圣人翻脸。”
姚应昌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程文辉:“那咱们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正因为圣人未必会试探,咱们才更应该提前表态,让圣人知道百官的立场。
否则圣人误以为百官都默认了他的心思,等旨意下来再反对就晚了。”
钱允元却不同意:“怎么表态?上疏说公主不能立储?人家还没说要立储呢,你上这样的折子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赵维藩突然幽幽开口:“我倒有个主意,只看各位敢不敢用。”
众人顿时齐刷刷看向他。
赵维藩不紧不慢道:“按礼制,皇子皇女满月应行告庙之礼,告祭太庙列祖列宗,由礼部尚书主祭,勋戚陪祭,咱们不妨提前把告庙的章程定下来,严格按照公主的规制走,一应仪注一条都不准超,半点都不能逾制。
这便是向圣人表明态度,公主是公主,皇子是皇子,各有各的规矩。
圣人若想改变这个规矩,便得先把礼部的章程驳回来,那时候咱们再据理力争也有个抓手。”
程文辉眼睛一亮,道:“此计甚妙!
章程是礼部拟的,圣人若要改,那就是圣人主动挑起了这个话题,咱们再辩也不迟,公主告庙用何等级别、祭品几何、陪祭几人,每一条都有先例可循。”
韩文铣也跟着点头:“这主意稳妥,章程拟得越详细越好,最好把每一道仪注的典据都标清楚,让圣人无话可说。”
姚应昌也渐渐冷静下来,重新坐下,道:“还有一件事,公主满月,按例当由礼部拟取封号,封号定了便是公主名分的正式体现。
寻常皇女封号无非是一些吉祥字眼,不能与亲王封号混淆,这一条也须提前拟好,一并呈给内阁。”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点子就源源不断来了。
钱允元精神一振,道:“按祖制,公主满月宴应设于宫中偏殿,不得与皇子同日而语,皇子满月宴百官皆须赴宴道贺,公主只请宗亲女眷便可,这一条也得在章程里写清楚,绝不能含糊。”
程文辉从案上抽出一张白纸,提起笔来将这些想法一条一条记下。
姚应昌接过纸看了看,忽道:“这些章程拟得再好,孙尚书那一关怎么过?孙尚书虽也不想以公主为储,可未必会同意咱们削减仪制。”
第159章
程文辉思索片刻,放下笔道:“孙尚书那里我亲自去说,章程是满堂司官参照会典共同议定的,他做尚书的难道还能推翻整个礼部议出来的章程?”
赵维藩重新斟了茶,忍不住提醒道:“钦天监的杨其廉在朝会上公开说什么黄帝降世,咱们是不是该找钦天监的人问一问,让他们在正式奏报里至少保留些余地?”
韩文铣摇了摇头,断然道:“绝无可能,让他们改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何况五星连珠自古便是女主临朝的先兆,这是写进历代史书里的,你也没法说他是胡说八道。”
程文辉补充了一句:“礼部主客司那边已收到了十几个藩属国遣使来贺的文书,暹罗、安南、琉球的使臣都已在路上了,外国使臣一到,那些祥瑞传说便会借他们的口传遍四方,到那时候咱们想拦也拦不住了。”
众人越说越是沉重,屋子里安静下来,几案上的茶盏早已凉透,程文辉那张写满了章程要点的纸搁在案上,被窗隙里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
良久,钱允元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拿不出统一的看法,那就暂且各行其是吧。
我会在科道那边留意,若有上疏反对的折子,能帮腔的就帮腔,程郎中把章程仪注的事盯紧些,尽量不留破绽,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气便是。”
众人皆点头称是,程文辉将那张纸小心折好收入袖中,几个人起身告辞,依次从厢房后门出去了。
二月将尽,天气渐暖,窗外的日头一日比一日好,坤宁宫里也是一派安宁祥和。
张居正总算能下床稍作走动,但每日不得超过两刻钟,且须由两名宫女左右搀着。
这日午膳后,朱笑笑难得得闲,便让人在暖阁里摆了张矮榻,将朱慈照从耳房里抱过来,一家三口在一处消磨午后时光。
张居正靠在软枕上,随手拿着一本《资治通鉴》翻看,朱慈照躺在婴儿车里,头顶的布偶架子被她小手无意间碰得滴溜溜转。
朱笑笑则坐在脚踏上,一手拿着刻刀,一手握着一块巴掌大的鸡翅木料,趁孩子醒着便逗两句,待孩子睡了便低头刻几刀。
朱慈照今日精神格外好,醒了足足一个时辰也不见困意。
朱笑笑索性把她从婴儿车里抱出来放在矮榻上,拿了个小软枕垫在她身后。
孩子躺在软枕上,黑亮的眼珠似乎追着他手中的刻刀移动,小嘴微张着,偶尔发出一声响亮的啊啊。
就在此时,朱笑笑脑中忽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分系统绑定权限激活,检测到当前可绑定对象:朱慈照】
【请确认是否绑定?】
【提示:绑定对象为无自理能力之婴幼儿,分系统将自动进入宝宝模式,仅激活基础保护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