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寒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病態的潮红,呼吸急促。
她深深地低下头,將脸颊近乎贪婪地贴向陆辞刚刚收回的手背方向,声音发著抖。
“能为您分忧,是清寒的荣幸。”
陆辞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向二楼。
他要去洗个澡。
把剩下的修罗场空间,毫无保留地留给了这里的女人们。
伴隨著二楼浴室里传来淅沥沥的水声,大厅里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傅婉柔深吸了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风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回味今晚的余韵。
然而,就在她转身,目光扫过楼梯下方的阴影死角时。
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大厅的灯光有些昏暗。
在那个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站著一个身影。
是傅明雪。
她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没有发飆,没有砸东西,甚至,没有大声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傅婉柔。
眼眶红得像只兔子,牙齿紧紧咬著下唇,甚至咬出了丝丝血跡。
委屈。
那不是弱者博取同情的哭诉,而是绝望中发出的悲鸣。
她看著容光焕发、身上披著外套的姑姑,眼底充满了病態的占有欲和极度的不甘。
“姑姑骗人……”
傅明雪的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
“你明明说过……”
“你不是见色起意的……”
“明明我才是离他最近的……”
面对侄女这扭曲的控诉,傅婉柔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出长辈的架子去训斥她,也没有去辩解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傅明雪。
看著侄女眼底那种“求而不得”的恐慌。
看著她为了一个男人拋弃了傅家千金的尊严,沦为只求一点关注的底层女僕。
傅婉柔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仿佛在傅明雪的身上,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照出的,是同样不可救药的自己。
贏了沈幼薇又怎样?
贏了明雪又怎样?
在这个男人面前,傅家引以为傲的权势、她这个家主高高在上的尊严、明雪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
全都被碾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