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缅甸翻译抿了抿嘴唇,仔细回想刚刚听到的发音,尝试转述,最终却只能吐出破碎零散的两个词语。
“你有……”
隔壁监控室内。
王局、助理和另外一名留守警员,三个人紧紧盯着屏幕,全部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翻译可以识别并且读出词汇,就代表潇然刚才那一段话语之中,至少包含两个缅甸语词汇,可方才审讯椅上的男子亲口供述,除了英语,他从来没有学习过任何一门小语种。
如果听不懂,又怎么会不假思索,下意识地立刻开口否认?
沈叙恪扣住陈余胳膊的手指,不知不觉越收越紧,指腹泛白。祁辙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二人转头对视,彼此眼中,都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一直在撒谎。”
玻璃内侧,男子垂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肩膀还残留着方才那一下颤抖之后,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晃动。
王局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显示屏,目光死死锁定男子的侧脸,低声开口。
“继续看,不要中断录像。”
潇然侧过身子,目光重新落回金属审讯椅上垂着头的男人,声音清亮,一字一顿,清晰笃定。
“他不是刘源,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他哥。”
隔壁观察室,陈余立刻俯身拿起对讲话筒,指尖贴紧按键,隔着单面玻璃开口发问,声音顺着线路传到审讯室内。
“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潇然微微转头,瞥了一眼仍旧僵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对方脊背绷得笔直,脑袋埋得很低,根本不敢抬眼和他对视。
“刚才我那一段话,里面混杂了印度、缅甸、老挝三地的地方语言。”
说完这句,潇然不再停留,抬脚转身,迈步朝着审讯室厚重的金属大门走去,手搭上门把手,推门而出。
门外,沈叙恪、祁辙二人还守在走廊,见潇然推门出来,同时抬眼望他,神色里依旧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惊悸。
审讯室之内,那名男子依旧一动不动,只是放在椅圈里的手,指尖正在不受控制地反复蜷缩。
陈余放下话筒,转头看向身侧沈叙恪与祁辙,低声开口。
“三种语言揉在一起,正常人很难瞬间听懂并且本能反驳。”
沈叙恪缓缓松开方才攥住陈余手臂的手,眉头依旧紧锁。
“刘源长期和边境往来,或许听过其中部分词汇,但他这位哥哥,为什么也能听懂?”
祁辙望着审讯室里面的人影,缓缓摇头。
“恐怕从很早之前,他们兄弟二人,就已经被卷入整件案子当中了。”
监控屏幕另一端,王局静静听完所有对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沉沉。
“把潇然叫过来,详细问问他这套测试的思路。”
潇然刚跨出审讯室厚重的金属大门,一股微凉的廊风迎面拂来。等候在外的警员上前,抬手微微一引,掌心朝着观察室方向示意,请他过去。
潇然轻轻应了一声,迈开长腿穿过狭长的通道,伸手握住观察室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向内一推,迈步走了进去。
王局坐在监控屏幕正前方的椅子上,手肘搭着桌沿,十指交叉叠放在身前,听见脚步声便抬眼望过来,目光沉静有力,下颌微微抬起,只吐出一个字。
“说。”
潇然微微颔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于身侧,从容开口作答。
“气势不一样。”
说到这里,他微微偏过头,视线飘向窗边,像是坠入久远的回忆,眼睫轻轻眨了两下,指尖不自觉轻轻蜷了蜷。
“几年前大学报到的时候,我曾经和真正的刘源见过一面,对他身上那股气质、神态,印象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