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知却跟没听到沈济月话似的,把她从自己身上提溜下来,姿态端正道:“什么是了?人家沧舟知道我们要来定熙,让人提前排了三个月的队给我买了望江斋新酿的满壶春,怎么就跟你爹更亲了?”
沈济月:“……”
袖里的竹蜻蜓好像更硌人了。
这个顾沧舟,早上游街不给她好脸色,现在送礼也苛待她。
沈济月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就是故意报她小时候使唤他的仇!
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呢?
沉浸在幸福里的林玉知才反应过来只有沈济月一个人进屋,立马变脸,踱到沈济月面前瞪着她:“你把沧舟一个人撂外面了?”
尽管沈济月还在气头,却也不敢在她偏心的母上大人面前表现出来,撇嘴小声嘀咕:“我哪知道他走那么慢……”
话音刚落,屏风后就显出一道人影:“伯母。”
是顾渔的声音,沈济月绞着衣角垂眸转身,已经准备好接受她亲娘因顾渔淋雨对她的责问了。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臆想中的批评,沈济月狐疑抬眼,顾渔正被林玉知笑着往桌边带。
沈济月目光下意识追过去,这才察觉他发间眉梢都是干燥的,就连肩上的雨渍都因衣裳本来就颜色深而看不出。
林玉知坐下,往顾渔碗里夹肉:“来,沧舟,吃这个,看看伯母的手艺还在不在。”
顾渔颔首接过:“多谢伯母。”
沈济月扫了一眼桌上菜品,每一道都为了顾渔少放辛辣,却没有一道是将就她的口味的。
春闱前爹娘不让她吃上火的,说什么等考完随她怎么吃,无奈她爹忙于公务,早就答应的麻辣兔头今日才兑现,结果做出来不麻也不辣,就剩个兔头了——就连兔头都摆在顾渔面前。
“济月,快坐下吃呀,怎么还在那站着?你不是念爹的麻辣兔头好几天了么?”沈慎从厨房出来,朝沈济月招招手。
沈济月“哦”了声,不情不愿坐到顾渔旁边,拿筷子头戳着米饭尖尖,实在不知道夹什么。
留意到她的动作,顾渔微微侧眸。下一刻,林玉知的声音便飘来:“不用管她,这孩子打小就挑食,不似你乖巧,来沧舟,尝尝这个。”
哼,他当然不挑食,就他小时候那身子骨,再挑食,活不活得下去都另说。
沈济月腹诽完,转眸就对上顾渔平静的眼——和他面前盛得满满当当的碗。
“……”
她在心里瞪他一眼,十分敷衍地开始低头扒饭,几乎是吃两口歇一下,到饭局结束都没吃到一半。
饭后,沈父沈母又跟顾渔聊了会儿,雨势渐小,顾渔起身告辞。
夫妻俩本想亲自相送,顾渔却道:“雨夜路滑,就不劳烦伯父伯母了。”
言罢,他将目光移向沈济月。
感觉到脸上似乎有什么坏东西的沈济月动了动眉毛,慢慢抬头。
恰好与顾渔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