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相视一眼,又看向他们的头儿,等待命令。
领头者眯了眯眼,仰头瞪向顾渔:“不过一介读书人,你当真敢杀……”
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下,他的脖子就传来一条极细微的刺痛,似乎还有什么温暖的液体流出。
被割的人没吱声,沈济月先夸张叫起来:“啊!好多血!”
她又惊又怕地双手捂住眼睛,脚尖一收,整个人都藏到了潮风身后。
被劫持的黑衣人头目见她这般反应,当真以为读书人下手没轻没重,担心自己失血过多,忙命令手下道:“弃刀!”
“哐啷”两声,黑衣人手中短刃落地,潮风看准机会,三两下就将没了武器的壮汉捆在了一起。
没了身前人的遮挡,沈济月整个人便漏了出来,领头者抬头一看,这丫头分明是笑着的!浑身上下,哪里有半分害怕?
沈济月对上匪徒头子愤恨的目光,朝他打了个招呼,随即低头从腰间抽出根流星哨,跑向窗边,伸手往天上一打。
“嘭!”
莹润皓月旁的轻云上,立刻炸开只鹰隼模样的烟花,此乃召集附近逐鹰卫的命令。
放完流星哨,沈济月从窗台转过身,又遇上白风清压着眉,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环着双手:“你跟我吃饭还带这物什?”
沈济月干干一笑,把流星哨的空壳背到身后:“随身携带,有备无患,世子您看,这不就……用上了嘛?”
不过多时,附近巡街的逐鹰卫和望江斋东家都到了场。
逐鹰卫从匪头身上搜出玉蟾蜍,交还给了望江斋东家,随后跟沈济月打了声招呼便将四个黑衣人都绑走了。
东阳郡主受了惊吓,姣美的面容还苍白着,她杏眼微润,抬眸看着顾渔:“沧舟哥哥,能否送东阳回府?我一个人实在害怕……”
顾渔侧目,沈济月像没听见似的,还在向白风清摆弄着流星哨的空壳子,似乎在跟他说这东西怎么用。
“沧舟哥哥?”东阳又唤了一声。
这次,白风清先接话了,他负手走过来,一副长辈口吻,语重心长地教育顾渔道:“顾司直,人家郡主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可别辜负美人心意啊。”
说完,他扇子柄往顾渔肩头一戳,将人推向东阳郡主。
“济月妹妹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会送她回去。”白风清收回扇子,向后撤步,潇洒走向沈济月。
顾渔回头,目光越过众人,锁定站在最后面的沈济月,面无表情开口:“伯父伯母那边,怎么解释?”
他这话,倒是把沈济月问住了。
自打上次靖国公世子大张旗鼓送衣裳首饰来把沈府前院堆满后,沈母沈父皆是让沈济月离白风清远点,不要招惹是非。
但若不是他顾渔的那一句“靖国公世子没跟您说么?”她也不至于费力解释那么久。
说来说去,还不是都怪他,他还好意思重提,拿这件事来压她?
又想起今日下值时他说要去拜访老师,却访到了望江斋,还是同东阳郡主一起来的——明明都拒了人家郡主的媒人,还要跟人家一起,这顾沧舟在定熙都学了些什么坏习性?
沈济月冷哼一声,回道:“本官家事,不劳顾司直费心。”
末了,她微微侧身,只留给他几分余光:“下次再有这种事情,顾司直不必瞒我,本官不是喜欢告状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是你,不会向你爹娘告状,你大可放心去找东阳郡主,而不是搬出拜访老师的说辞来骗我。
她冷冷说了这么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了顾渔的耳朵,可他在心里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懂。
他瞒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