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眼睛随之转了半圈,了然,“摆驾碎玉轩!”
阿绿来报,叶澜依喜上眉梢,又发觉自己也太明显了,补了一句,“岂有此理!我倒是要去看看怎么个事!”
匆忙扒拉两口晚膳,将未动的菜赏给宫人,独自风风火火出门去。
悄悄随着那线明黄,直跟到碎玉轩外。
惠嫔会留他?
正屏息听着,远远有个嬷嬷赶来,稳稳端着一壶酒。叶澜依啧啧摇头,真不知太后这酒激出来的是情是怒。
等了一会还无响动,却见皇上面色不悦,踢踢踏踏出来了。
叶澜依轻蔑一笑,没入夜色。
回宫路上,不忘去御花园折了几枝,给才来的文鸟做窝。出御花园又正好撞见一个形色诡迷的小太监,她拿枝条远远点住他肩头。
“……奴才是碎玉轩的。”
“做什么去?”
“替小主取解酒药。”
叶澜依看不出破绽,只好放过,又回头看那太监行迹鬼祟,心上存三分蹊跷。
回了宫里,鸟窝编到一半还想不明白,小艾进来神神秘秘说:“当家的猜猜是谁来了?”
“卫临?”她非但不喜,反而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今晚哪都不对劲。
“今儿皇上走到春禧殿门口又扭头去了碎玉轩,太后特地赐酒,可皇上还是没多久走了。惠嫔让一小太监鬼鬼祟祟说是取解酒药。是去叫你师父?你倒是吱一声啊问你呢!啊?”
卫临看着人坐在圆凳,魂已顶到天花板了:“我师父还在碎玉轩。”
她还要问,突然明白这话含义,五雷轰顶。
手中茶盏翻倒,残留一点茶水渗进衣料,紧贴住摸着皮肤,她冷得起鸡皮疙瘩。
叶澜依也有点发飘,不知不觉中绞紧手帕,仿佛把住缰绳。这举动给她一丝底气。不能乱、驯马时即使慌了也不能乱,定要先把马匹降服。一但它发现你因他乱了,从此就再不服你了。
她强打心神,扶住他肩,压低视线与他平齐。
“先别慌。想想,接着要怎么办?”
他们在彼此的注视里缓缓安定下来。
“师父先进宫,我在他之后。若我此刻立即出宫,护军一定以为我是早先进宫那位,师父稍后出来则会被认成是我。我又把太医院的记档改过,记档上一切不会有失。只是……”他魂在天上倒是不碍着主意落地。
“既有法子就立即出宫去。”
她急得把他揪起来往外推。
他被推搡得站不住,“只是师父回程路上若被侍卫拿住……”
“且去!宫里有我。”
“你去送?你被捉住又何解?”
“大人别忘了人是从我宫门口拐走的我此刻就是杀进养心殿他都以为我是为他吃醋吃疯了呢!粉彩!去小艾那把我衣服取来!迎喜!你带来顺呈安先去碎玉轩处守着,我随后到!抓紧!”
她换好宫女服出来,看他竟还呆站原地,气不打一处来,“还不走?”
“你……当心。不要出事。……不要死。”他说话断断续续的。
叶澜依把这关切以为是轻视,“哈!”一声,实在看不惯他眉头紧锁,一指头点住他眉间,略一注力将他推出殿外——
“不许再皱眉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