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脏就脏在洗不干净,要把温大人摘出来只能将计就计。温若自绝,惠嫔母子俱危——反间计再反用。他们这么费尽心机要冤死温大人,恰恰证明他对惠嫔的胎实在重要,而他确是很冤。若他能将功补‘过’,自然有的活。”
“能行吗?这么绕!”
进保耸肩,“只要皇上不做曹操。”
安陵容此时到场。
看她提一口气跨进碎玉轩,叶澜依问进保:“你怎么和宝鹊说的?”
“没说。”
“啊?”
“她现知宫闱秘事,皇上无论如何不会留她,安嫔有罪与否又不是她一个宫女的口供可以决定,以她和安嫔的关系,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安嫔也插手了。有心处置,没有证言照样能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宝鹊就是说吐了血也是徒劳。”
见宝鹊被人拖出来,叶澜依脚下踩了一下,遗憾叹口气,忽然灵机一动,跳出去,现身。进保没拉住她,只得自己先躲起来。
侍卫回身扳住宝鹊,差点撞在叶澜依身上,她立起眼睛摆谱:“大胆!”
侍卫们不得不停下动作行礼,宝鹊刚好挣脱,跪在地上,夜色中只见一抹青色裙摆,以为是安嫔,抱住她腿不撒手,求娘娘救她。
叶澜依捋下手上的镯子塞给侍卫,说我近日奉皇上之命礼佛,不能沾这因果,我现要把她弄回去念经。侍卫犹豫之际,皇上出来。
“皇上,这宫女冲撞了臣妾。臣妾正要带她回去诵经祈福,净一净因果。”
安陵容这会也追出来。
“皇上!这宫女心术不正、行事鲁莽,害得姐姐惊产……如今竟连叶妹妹都敢冲撞,臣妾管教无方,恳请皇上,为了惠嫔姐姐,也为宫闱清净,此奴断不能留!”
“你既知是惠嫔生产,还忙着打打杀杀干什么?嫌今日的血流的不够多?”叶澜依越气主意来得越快:“不对!怎么你沾谁谁倒霉?我看惠嫔宝鹊俱是被你拖累!钦天监点了名说你晦气,你怎么还敢来碎玉轩?”
叶澜依冲着碎玉轩将手一指。
“你是不敬鬼神还是生怕惠嫔不出事?”
安陵容不得不跪下。
皇上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一大套到底冲着谁来。
“安嫔,这几个月都先不要出来了。”
安陵容猛一抬头,又慢慢落下眼神,领旨离去。
皇帝对叶澜依语气稍缓,循循善诱:“你不见前因,而畏后果,便是着相,未曾勘破。你怕担她的因果?”他执手宽慰,“放心,是朕掌天下生杀予夺,自然也由朕担尽天下因果。”皇帝挥手,侍卫上前要把宝鹊从她身上撕下来,宝鹊的手被撕下时,叶听到了宝鹊最后几不可闻的遗言:“妃色盒子。紫香饵。”
而皇帝已经开步离去,口里还平静道:“无妨,朕担得起。”
叶澜依仰头望天。
碎玉轩内,沈眉庄的眼神仿佛穿透宫宇,望尽天穹。
她几乎没有用力,采月抓她比她抓采月要用力的多,卫临看得出来,但他绝不敢说,温实初也不敢说——她在求死。
当初她留下这个孩子根本不为了生,是为了死。一个自戕会连累家族的妃嫔,何时何地能死?最好的去处便是产子这道鬼门关。